【倚老卖老,口口声声大谈艺术,字里行间却全在提市场,口是心非的人连自己的电影都拍不好,谈何教训年轻人?】
江闻不是一个喜欢活跃在娱乐圈的人。
他基本不上综艺,接的访谈也很少看热度,大多都是朋友招呼一声救场,或者真到自己电影上映的前后时间。
但他在圈内地位甚高。
新时代文艺片未能续上曾经的辉煌,可与其他同黄金时代的导演相比,他的作品也没烂到让人失望。
他的片子不是烂,而是个人风格太强,喜欢把简单的故事讲复杂,把直白的剧情讲曲折,中间掺杂着各种讽刺与隐喻。
如果他不是江闻,很多电影其实都根本过不了审。
喜欢他的人,爱他的作品到骨子里,不喜欢他的人觉得他装,总是故弄玄虚。
也正是因为这份作品上的高调,曝光上的低调,让他无形中比那些喜欢随意点评别人的同行,说话更具杀伤力。
【江闻锐评陆瑾仁:旧时代的残党,见不得新人冒头,老而不死的年轻人”】
【江闻戏说当年事:我没欺负过任何人。】
【我帮他找钱,又给他当演员,还当监制,这是欺负吗?】
【年轻人要坚持自己的创作思路,要么贴近市场,要么重视剧本,你不能既要又要,那不成立牌坊的那啥了吗?】
【总结:他”说他”是彪子!?】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陆瑾仁第二天参加一档国内外电影交流会的时候,从记者手里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当场眼睛就红了,在一众闪光灯面前抹起了眼泪。
这可不是开玩笑,论资历人家比他深,论作品影响力也是人家大,就算是论资本,江闻的名字也能比他拉到更多的投资人。
甚至人家一句话,就能让自己这边的投资人萌生撤资的念头。
他俩算半个同圈人,大部分的人脉也是高度重合,只是地位不同,一个要拉投资,一个本身自带投资。
“他说自己没欺负人,放屁,他现在不就是在凭着地位在欺负我吗?”
他没想过,自己似乎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大多数在批判他人的时候都会站在制高点,觉得自己是在帮助别人纠正错误,是在讲出问题。
殊不知稍稍角色对换一下,他其实也会讨厌那些站在制高点,对自己指指点点,教自己做事的人。
话还没说完,助理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将手机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通信群,群内是一众关系比较好的导演。
平日他们会互相交流信息,交换资源。
只见群里出现一份文档,上载者就是江闻。
【新媒体宣传企划】
文档内有许多公司名称被擦掉,以及应对方案的删减,让人看不清到底是谁出具的这份文案。
不过其中大篇幅将陆瑾仁近些年的失败作品,全部列出了投资收益的数据,与近些年来一些新锐导演的作品收益做最直观的对比。
特别是在数据图表之下,还剪切了大量他以前对这些导演与作品的评击性言论。
比起杨帆发给江闻当初的那一版更具杀伤力。
江闻:【明人不说暗话,数据底下见真章。】
【自己说错的话,自己想办法补,别等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才知道喊疼。】
陆瑾仁当时就变了脸色。
匆匆离开了会场,回到了工作室内。
如果是舆论上被人打压,被人欺负,他还只是觉得有些委屈。
可如果这份文档转发到各个投资人的圈子,那他以后找投资人,可就没那么顺畅了。
这些材料想要整理并不难。
难的是世界上总会有许多韭菜看不清形势,高位出低位抄底,看着他功勋卓着的作品集,听着他“文艺复兴”的口号,在他的低位做买进。
可如果这份材料是被江闻捅出去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营销号黑他,咖位不够,江闻传播,那特么就是真的往软肋上插刀,会死人的。
“怎么回事?我也没招惹他啊,姓江的凭什么这么针对我?”
“太过分,平日里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砸我的饭碗?”
“给我找人,冲他,黑他,把他给我骂上热搜!”
工作室的人没说话,也没执行,只是默默看着陆瑾仁发脾气。
习惯了。
当初《问题少年拯救世界》扑街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各种疯狂自救,到处拉踩借机转移舆论与公众的视线。
比如说:
《一个死于资本,复活于产业自救的的样本。》
《不是陆导拍不好,你知道陆导拼命搞钱,这八年他是怎么过的吗?》
本来口碑还算撑得住,但是在他一句“我是电影学院的高材生,我不可能拍烂片。”
以及“这不是我的错,是你们的审美不行!”
直接把前面卖惨的话,自己败光得干干净净。
小助理手里捧着平板,继续给他上强度。
【那姐:玛德,我最讨厌装逼的人。】
【那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