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多花钱，也要按时保质的完成任务，也不象是哪个同行割到了冤大头，搞这么卖命做什么？”
陈强也揉了揉眉心，作为总设计师，他也很疲惫。
这个行当就是如此，以前黄金时代的时候就很能卷，各种用时间换进度。
到了现在，整个行业不景气了，大家依旧在卷，用少量的人花时间赶进度，压低成本的卷死同行，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周期。
他见惯了骤然拿到投资，用慢进度倒卷投资人的导演，也见惯了故意用慢进度倒割公司老板韭菜的员工。
到现在为止，他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内卷，又是谁在割谁的韭菜。
但是这次不一样，投资人钱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别人压价他抬价，别人慢跑他快冲。
似乎是笃定了作品一定能大卖一样，让人分不清这人是不是从黄金时代穿越过来的穿越者。
一点都不符合时代和行业的规律。
无所谓了，甲方只要钱给足。
不就是卷吗？正向的卷，总好过无尽的内耗卷。
互联网，最不怕的，就是用时间缩短周期，用人数堆砌成果。
特别是在甲方已经给出了镜头、初步建模的参数以后，告诉了他们该往哪里走。
想到这里，陈强面色稍微红润了一些，他从会议室里取过一杯热美式，看了看手表。
凌晨三点半。
“通知一下，四点下班。”
“下班前各组记得保存好数据，和9点上班的兄弟交接好参数，明天可以中午两点再来公司签到。”
陈强看了一眼办公室挂在墙壁上的项目周期表。
红色的小旗代表完成时间，绿色的小旗牢牢定在了30天的范畴，黑色的小旗则是挂在0次修正的次数上。
表格上，红色小旗的进度，居然还比绿色小旗快了三天。
“呵，瞧不起谁呢，还违约金，不挣满你那50的额外合约金，算我们灵幻这么多年的行业名声白混！”
“不过————这《大圣归来》，似乎有点东西啊，居然改编名着？”
“感觉还不错的样子，就是这孙悟空————啧，画的有点丑了啊！”
还没等他感慨结束，熬夜陪班的行政实习生跑过来转达道：“陈总，动画工坊那边打电话来催进度了。”
“他们说咱们这边流程太慢，要向甲方投诉我们，眈误了他们的特效合成。”
陈强顿时感觉自己象是吃了只苍蝇般难受。
“噢，该死，催催催，就特么知道催，告诉他们，要投诉把地震的人一起给投诉了，是他们的动设给的太慢，先眈误的我们。”
“特酿的，真当咱们动捕和镜头场景不要时间的吗？”
“都特么凌晨三点半了，这群狗东西可真能卷啊，还不睡！”
“互联网的内卷风气，就是这帮瘪犊子给带坏的。”
同一片时空下。
青山市诺亚娱乐公司，也品尝到了辛劳的滋味。
杨帆坐在办公椅上，垃圾桶里是厚厚一层瓜子皮。
他的办公计算机打开，上面放着《喜剧之王》的各种营收报表，只需要a|t+tab，就能随意切换，查看从票房到网络版权的各种收益帐目。
可他的眼神却根本没放在计算机上，而是凝望着桌面，一边嗑瓜子，一边喝可乐，沉浸在《繁花》的电视剧里，难以自拔。
“这个电视剧是真的好看啊，抛开各种镜头语言和光影效果之外，故事也写得好。”
“没想到异世界的魔都居然也有这么一号人物，魔都滩之狼啊。”
“就是感觉汪小姐让我有些意难平，大大咧咧和个傻白甜一样，也不知道是剧本设置本就如此，还是演员的演绎有些过于夸张了，最后的反转没太能反转回来。”
“真想看看原着的小说，究竟哪个版本更精彩。”
杨帆现在也敢对播放器里的作品品头论足了。
观众总有自己的喜好，就和他欣赏不了太烧脑的剧情一样，很多观众也对商业片的低逻辑一向嗤之以鼻。
一口气看完30集，杨帆爽够了，除了最后大结局宝总没能延续神话，而是选择功成身退，让他略微有些遗撼的心绪，其他都挺好的。
不过！！！
认真思考了一遍，这部电视剧应该是拍不了。
第一，取景场景方面，炎夏的魔都能与上海滩场景匹配，但布景需要老魔都人帮忙。
第二，时代背景不同，电影里的城市，特别是外贸大厦这种敏感的机关单位，与炎夏国略有出入，需要修改剧本。
杨某人自认只能复刻，还没有修改的本事，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最后，才是主创团队的能力问题，胡莱的风格是电影商业片，想要用电影的质感做电视剧，他可能还没办法做到。
至于自己————他也觉得自己的气质和宝总并不契合。
“哗啦啦！”
一把瓜子搁置在桌子上，杨帆索然无味的再次平躺。
“拍不了喔，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