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张大凡的传闻,在公司高层中流传着好几个版本。
其中最惊悚,也是最被严令禁止讨论的一个版本是:
徐仁义并没有死亡,而是借张大凡的躯体重生,拥有过去四百年的完整记忆,时刻准备夺权,抢回核子。
甚至有流言说,最近公司内部掀起的这场反腐风暴,还有反对派的凶猛反扑,以及那些精准打击的匿名证据,很可能是这位“张大凡”在幕后操纵。
只有创始人,才能掌握如此多的高管犯罪把柄,才能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
这已经不是抓捕一个逃犯那么简单,是涉及到公司最高层的权力斗争,涉及到徐仁义留下的恐怖遗产。
这是一个巨大旋涡,足以将任何冒失闯入的小人物绞成肉泥。
乌鸡本应该向爱德华部长汇报,或者通知正在负责监视任务的阿尔文,但手指悬在面板上,迟迟没有按下。
他尤豫了。
爱德华部长正忙着清洗内部异己,如果现在把烫手山芋扔过去,不仅会分散上司的注意力,万一事情搞砸了,或者卷入更高层的博弈,自己这刚坐稳的主管位置恐怕就要换人了。
乌鸡决定先暗中调查,等确认清楚广土的真实身份后,再将这筹码握在手里。
现在公司董事会由徐天生父子把持,但反对派也来势汹汹,万一徐天生父子下台了————他还有倒戈投诚的机会。
废土上的忠诚,往往是背叛的筹码不够而已。
半小时后,乌鸡请来了楚宁雁,说起两个越狱犯的事。
“张大凡?”
楚宁雁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与疑惑,“你怀疑那个薪火基地的幕后老板,是他?”
——
“只是怀疑。”
乌鸡走到桌前,压低声音:“灰雁队长,你直觉比我敏锐,薪火的崛起速度,你不觉得太快了吗?快得不合常理。
“是不合常理。”
楚宁雁沉思了片刻:“如果他真是张大凡,那我就更感兴趣了。”
见乌鸡认真观察着自己,楚宁雁缓声解释:“张大凡是我职业生涯里的唯一污点,我不允许自己的任务有一次失手,这会拉低我的身价和成功率。”
乌鸡暗中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步棋下对了。
灰雁是最好的刀,而且对张大凡有执念。最重要的是,她是外人,就算出了什么事,自己也容易撇清关系。
“灰雁队长,那这事就拜托您了。”
乌鸡态度诚恳,不敢怠慢:“任何确切的情报都行,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只要能证明广土是张大凡就行。”
“恩,等我消息。”
楚宁雁利索果断,转身离开。
走出核子驻地,楚宁雁看着黑蒙蒙的夜空,脸色愈加凝重。
乌鸡已经猜到了真相。
虽然这家伙出于私心没有上报,但已经足够危险,必须立刻通知庄机。
此刻正值深夜,城外诡雾浓度极高,切断了所有通信,她也放弃连络鼠人团队的念头。
这种关乎生死的机密,绝不能通过鼠人传递,万一中间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亲自去一趟,当面说。
楚宁雁耐着性子回到锋芒二队营地,处理了一些日常军务。直到深夜降临,整个临海城陷入沉睡。
她换上一套不起眼的作战服,驾驶着一辆经过改装的小型浮空车,在经过边防军的审核后,悄无声息地飞向城外。
凌晨两点,荒野。
楚宁雁将浮空车的速度维持在一个极低水平,勉强贴着云层飞行,以此来掩盖行踪。
眼看就要飞到薪火基地,突然,仪表盘的雷达轻微跳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微弱的一个光点,瞬间就消失了,但楚宁雁的神经瞬间紧绷。
有人跟踪。
她猛地拉升高度,观察后方情况。
只见几百米外的夜色中,两团模糊黑影正悄悄咬着她尾巴。
那是三辆经过改装的军用浮空车,引擎喷口做了红外屏蔽处理,如果不是她经验丰富,根本发现不了。
楚宁雁认出来是核子集团的人。
是乌鸡派人跟踪自己?
并不象,乌鸡既然找她合作,就不会这么快撕破脸。
难道是————
楚宁雁当机立断,猛地压下操纵杆。
她没有直飞薪火基地,而是一头扎进基地附近的工厂废墟。
“嘭!”
浮空车重重落地,激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