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的bj,秋意渐浓。
刘灿站在国家电影局的办公楼前,手里捏着刚盖完章的《爆裂鼓手》备案回执。他对着阳光仔细检查了一遍公章,长舒一口气,白雾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开。
“同志,您这剧本题材不错。”窗口里,一个戴着厚镜片的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但拍摄许可证得等正式立项后才能批。”
他通过玻璃窗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最好先找个制片厂挂靠,这样审查流程能快些。”
刘灿把回执对折,塞进人造革公文包,又跟他递了一根中南海:“谢谢指点。现在找哪家制片厂比较合适?”
“北影、上影都行。”工作人员压低声音,“不过现在新政策要求主旋律题材优先”
“明白。”刘灿会意地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悄悄推过去,“我这就去办。”
走出电影局大门,长安街上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刘灿掏出诺基亚1100,拇指在键盘上快速按下王宝强的号码。
“喂,灿哥?”电话那头传来王宝强憨厚的声音,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再来”的喊声。
“宝强啊,在练习呢?”刘灿拦下一辆红色夏利的士,“跟你说,备个案都这么麻烦,又是剧本审查又是资质要求的。”
他拉开车门钻进去,“师傅,去北京电影学院。“
“那那咱这电影还能拍不?”王宝强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
“能,怎么不能?”刘灿摇落车窗,让秋风吹散车里的烟味,“就是得先找个&039;挂靠&039;。”
刘灿忍不住笑出声:“差不多意思。就是找个有资质的制片厂帮咱们背书,相当于给电影上个户口。”
他看了眼计价器跳动的数字,“我现在回学校找穆主任聊聊,你在张老师那里好好练习,晚上回来给你看备案回执。”
挂断电话,刘灿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的士正经过中影集团大楼,巨幅的《无极》海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北电校园的梧桐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刘灿拎着公文包,轻车熟路地穿过教程楼长廊。
摄影系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他抬手敲了敲漆面。
“进来。”里面传来穆德远标志性的沙哑嗓音。
推门而入,只见穆德远正戴着老花镜,伏在堆满作业本的办公桌前批改。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作业放左边,请假条放右边。”
“穆老师,是我,刘灿。”
钢笔尖在纸上顿住,穆德远缓缓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刘灿?你不是六月份就毕业了吗?”
手指在太阳穴点了点,“让我想想你是那个总坐最后一排,交过《北影厂群演》摄影作业的?”
刘灿嘴角微扬:“您记性真好。”
他躬敬地递上装订整齐的剧本,“我有个项目想请您指点。”
穆德远接过剧本,封面上黑色马克笔写着《爆裂鼓手》,下面并列着“编剧/导演:刘灿”。
他眉毛几乎要挑到发际线:“你写的?还自编自导?”
“恩,刚在电影局备完案。”刘灿指了指剧本扉页的备案编号,“工作人员说题材不错,建议找制片厂挂靠。”
穆德远轻哼一声,随手翻开第一页。刘灿注意到他翻页的节奏从最初的随意,渐渐变得缓慢而规律。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窗外的下课铃声隐约传来,但穆德远的目光始终黏在纸面上,时而皱眉,时而微微颔首。
十分钟后,他合上剧本,犀利的目光直刺过来:“这真是你写的?”手指重重敲在封面上,“这个叙事结构,这个人物弧光”
“大专班也是北电教的。”刘灿不卑不亢,“您上学期讲《美国往事》的转场技巧,我做了整整三页笔记。”
穆德远突然笑出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好小子。”
随即又板起脸,“不过拍电影不是写剧本,没资金一切都是空谈。你打算怎么解决?”
刘灿掏出诺基亚手机,调出银行短信递过去。
穆德远眯起眼睛,把手机拿远了些:“个、十、百”突然呛住似的咳嗽起来,“三三百五十万?!”
“彩铃分成。”刘灿收回手机,“《伤不起》《等一分钟》这几首,移动给的分成费。”
见穆德远还在瞪眼,他补充道:“不够的话,后面几首的版权费还能再筹个几百万。”
穆德远站起身,绕着办公桌踱了两圈,突然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他边穿外套边嘟囔,“张校长上周还在说学生作品商业化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