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诡的嘴角动了一下,象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你们现在可以去拿嫁衣了,它们已经被我引开,暂时不会回到嫁衣那里。”
龙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一路上果然没有宫女和太监。
他直接推开了大殿的门。
嫁衣还在高台上。
鲜艳的红色在昏暗的殿里象一团火焰。
龙休走过去,一把抓起嫁衣,塞进怀里。
“走。”
两个人转身就往外冲。
刚冲出殿门,王宫里突然响起了钟声。
沉重的钟声。
一下。
又一下。
像心脏在跳动。
然后四面八方传来了脚步声。
无数的脚步声。
龙休的脸色变了。
他抱着嫁衣,拉着名井南,拼命往城门的方向跑。
身后,走廊尽头,拐角处,院墙后面,越来越多的身影涌了出来。
宫女。
太监。
士兵。
他们的脸是灰白色的,动作僵硬,但速度很快。
龙休没有回头。
他只知道跑。
跑过庭院,跑过走廊,跑过一座又一座宫殿。
城门就在前面了。
但他感觉到身边的脚步声越来越慢。
他转头看了一眼。
名井南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发白,呼吸急促。
她没有力气了。
龙休二话不说,一把把她背了起来,让她把嫁衣放在他们之间。
“抱紧。”
名井南把脸埋在他背上,用仅剩的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
龙休背着她继续往前跑。
城门越来越近。
两百米。
一百米。
但身后的追兵也越来越近。
龙休空出一只手,往后固定住名井南,让她能腾出手扔买命钱。
一张。
两张。
三张。
买命钱落在地上,身后响起了一些混乱的声音,但很快又被淹没了。
他没有时间回头。
五十米。
三十米。
城门的轮廓已经清淅可见了。
就在龙休的脚步即将迈出城门的那一刻,名井南的馀光捕捉到了什么。
身后,一个士兵举着弓,箭已经搭上了弦,瞄准的是他们,那支箭很长很长。
名井南没有思考。
她用力一推,把龙休往前用力推开,自己被反作用力往后腾空,那支箭呼啸而来。
贯穿了她的胸口,名井南的身体猛地一僵,一个跟跄差点跌倒,但她没有倒下。
她咬着牙,死死抱着怀里的嫁衣,跟跟跄跄地往前迈了一步出了城门。
而被名井南一推推出城门的龙休,在感受到那股力量就知道不好,立马回身看去,只能在转身那一刻看到她被箭矢贯穿。
瞳孔放大,脑袋像被雷击一样,不会吧,他又要看着一个人在他面前死去吗!
在名井南踏出城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了。
身后那些嘶吼声,脚步声,钟声,全部在一瞬间消失了。
大王站在城门前,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士兵们举着武器,定格在原地,太监弯着腰,宫女张着嘴,像被按下了关机键。
全部停下了他们手中的动作,看来女诡没有骗人。
但龙休没有心思去看这些,他看向名井南。
名井南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箭,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龙休,嘴角抽搐着挂起一个笑容o
“休酱————别——伤”
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已经听不清了,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龙休冲过去接住她的时候,她手里的嫁衣掉在地上,染上了更多的红色。
“a!”
龙休喊她的名字,没有回应,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象一根即将断掉的丝线。
龙休的手在抖,他按住她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不————不————你不能死————”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救不了张秀兰。
他救不了妮妮。
难道连她也救不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他身后。
是那个女诡,她踉跟跄跄地从王宫里走出来,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在变淡。
她看着名井南,又看着龙休,“她很特殊。”
龙休猛地抬头。
“她不是枉死人,也不是被吸引来参加任务的,她是灵魂来到了诡间,被这个执念捕获,充当了王妃的角色。”
“你说什么?”
“她的魂不全。”女诡说,“所以她不会死,但也醒不来,除非——”
“除非什么?”
女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除非你愿意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关于她的所有记忆,还有你的眼睛,会诡化。”
龙休的瞳孔微微收缩,所有关于名井南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