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地牢里通过墙上的小窗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龙休睁开眼。
妮妮还睡在他腿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很轻。
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名井南靠在他肩膀上,也还没醒。
龙休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名井南。
然后他轻轻推了推名井南的肩膀。
“走了。”
名井南睁开眼,清醒过来,点了点头。
龙休把妮妮轻轻晃醒。
妮妮揉着眼睛坐起来,没有说话。
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安静了。
一种空荡荡的安静,象她心里有一个洞,所有的情绪掉进去都听不到回响。
三个人从地牢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龙休凭着记忆往昨天晚宴的大殿方向走。嫁衣应该在那附近。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看到了一座宫殿。
比旁边的大殿要小一些,门前的台阶上刻着精细的凤纹花纹。
大门是深红色的,两扇紧闭着,门环上落了灰。
门上的锁是开着的。
他推了一下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殿内很暗,窗帘都拉着,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中间那座高台上。
高台上放着一件嫁衣。
红色的。
很鲜艳的红色,红得象是在发光。
但衣角有一小片是白色的,白色的布料裸露着,像染色染到一半停下来了一样。
嫁衣旁边放着凤冠和霞帔,摆放得很整齐。
龙休带头迈步走进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龙休的瞳孔一缩,迅速拉着名井南和妮妮退到柱子后面,蹲下来。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大王。
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身后跟着几个太监,抬着一个大桶。
桶里装满了红色的液体。
浓烈的血腥味在一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龙休捂住了妮妮的鼻子。
大王走到高台前,没有回头。
只是抬了抬手。
几个太监把桶抬上台,退了出去。
殿门被轻轻带上了。
大殿里只剩下大王一个人。
他站在嫁衣面前,很久没有动。
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嫁衣的袖子。
指腹从肩膀滑到袖口,动作很轻,象在碰一件稍微用力就会碎掉的东西。
“快了快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痴迷,“你要的嫁衣马上就好了”
o
他摸了摸那小块白色的衣角。
“我很快就能完成答应你的事了。”
然后他转身,提起那个桶,把血慢慢地倒进嫁衣旁边的大缸里。
龙休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些枉死人的。
一个人染一片。
染到全部变成红色为止。
龙休压低了呼吸,静静等待着等大王走了,他们就能拿上嫁衣逃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王没有走。
他站在嫁衣前,不停地抚摸着,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龙休的心也跟着停了一下。
大王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们藏身的那根柱子。嘴角弯了起来。
“贵客和本王的王妃,”他说,“还有一个小杂役,还没看够吗?”
龙休的心脏猛地一缩,深吸了一口气,从柱子后面站了出来。
“大王好眼力,居然知道霸霸在这里。”
他挡在名井南和妮妮前面,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大王歪着头看着他,笑容依旧温和。
“先别急嘛。”
他往前走了两步,背着手。
然后看向妮妮。
“就你把,小杂役。”
妮妮的身体僵了一下。
大王微笑着问:“我问你,本王的王妃是谁?”
龙休心里一惊,但随即又松了一口气。名井南在这个王宫的身份就是王妃。
他压低声音说:“名井南。”
妮妮点了点头,也跟着说:“名井”
两个字。
刚说出口。
龙休看到了大王嘴角轻轻往上扬,像猎人看到陷阱咬合前一瞬间的笑容。
不对!这个答案不对!
龙休的瞳孔瞬间放大,张嘴想喊,但来不及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天而降。
从大殿的横梁上直直落下来,象个断了线的风筝,扑向大王,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大王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温和在一瞬间炸成狰狞。
“你!”
他怒吼着,疯狂挣扎。
女诡紧紧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