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兰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本来已经面如死灰了。
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他们已经这么努力了,变成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能在死之前看到自己看好的一对在一起了。
也算了一桩心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少了两根手指的。
她握了握拳。
还好,还能抱得住妮妮。
妮妮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相拥相吻的两个人。
她还不太懂为什么哥哥姐姐的嘴巴贴在一起,但觉得他们好象在发光。
还有为什么他们要用舌头打架啊,妮妮能不能也一起打呢。
两个人吻得忘我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奸细的声音。
是老太监。
“贵客和几位杂役,今晚大王有晚宴,大王要见见各位,老奴特来带几位前往参加晚宴。”
龙休和名井南猛地分开。
龙休扭头朝门口看去。
那些诡全都不见了。
宫女、太监、士兵,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干干净净。
门口只剩下那个老太监。
他弓着腰站在那里,那张快要维持不住人样的脸上挂着一个看不出意味的笑容。
关键时刻,居然是这老太监救了他们。
龙休看了一眼名井南。
名井南没看他,脸红到了耳根。
跟着老太监去大殿的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能再塞一个人的距离。
尴尬。
两个人都以为要死了,都有点冲动。
现在没死成,刚才说的话、做的事全在脑海里回放。
名井南低着头走在后面,脸一直烫着。
她刚才说了什么?
“我好象喜欢上你了。”
然后她就扑上去亲了。
还是舌吻。
名井南你在干什么。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恨不得走廊上突然裂开一道缝让她掉进去。
不过她的舌头时不时就舔一下嘴唇,然后暗爽的笑了笑。
龙休走在她前面,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脑子里的裴珠法一直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问号。
他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那挺巧的,我好象也有点喜欢上你了。”
完了,这话收不回来了。
但当时那个情况,以为要死了,不说点什么安慰人的话,难道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你一边去?
那也太不是人了。
可是现在没死成。
那刚才的话,算数吗?
要不要和他说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你,我喜欢的有其他人,你是一个好女孩,对不起。
偷瞄了一眼名井南,见她脸粉扑扑的,时不时偷笑一下,龙休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他的舌头刚才被一只小企鹅顶开了。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甩走。
算了,先活过今晚再说。
万一一会又亲上了呢。
张秀兰走在最后面,抱着妮妮,脚步轻快了很多。
她看着前面两个人之间那道尴尬的距离,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能活着,谁不高兴。
老太监在前面带路,脚步不紧不慢。
龙休刚才在外面看不清他的样子,现在借着走廊两边的灯光,能看到他的脸。
比昨天更差了。
半边脸上的皮已经挂不住了,象一块湿布松垮垮地垂下来,露出下面发黄的颧骨。
眼框深深地陷进去,眼珠子浑浊发灰。
龙休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了。
晚宴的宫殿到了。
龙休站在殿门口,终于知道为什么晚上在外面遇到的宫女和太监少了那么多。
全在这里了。
这是一个极其宏伟的宫殿。
殿内灯火通明,两侧摆满了矮桌和坐垫。
宫女整齐地站在殿内两侧,低着头,一动不动。
太监们穿梭其中,端着盘子斟酒布菜。
但坐在大殿中央两边席位上的,不是人。
是诡。
各种各样的诡。
有的穿着官袍,有的披着铠甲,有的一身华服坐在那里。
它们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摆着食物。
但没有诡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