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井南跑到最前面,三张纸钱就扔了出去,四个人从弯着腰的三个宫女中间穿过去,顺手给最边上那个一凳子,头也不回地跑
身后的脚步声很快又响起来。
他们拐过回廊,穿过一个拱门,刚跑进下一个院子,迎面撞上了一个蹲在石栏杆上的东西。
一个哭丧着脸的诡,和笑脸诡长得一样,但它脸上是哭着的。
穿着一件破旧的官袍,脸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苦瓜表情,嘴角咧到耳根下腭。
手里攥着一根人皮搓成的麻绳,能够从麻绳上面看到人的眼睛和嘴巴。
看到龙休的那一刻,它的向下的嘴角又下坠了几分,嘴角再往两边咧了半寸,脸上的皮肤被扯得快要裂开。
龙休心里一紧,但没有停下脚步。
他转身换了方向,从左边的回廊折进去。
哭脸诡没有追。
从栏杆上跳下来,站在原地,收了一下手里的绳子。
龙休跑出去七八步,左边那截断臂传来一阵剧烈的撕扯感。
有人把手指伸进他的骨髓里,抓住里面的东西往外拉。
他低头。
断臂外面的皮肤开始裂了,一条条血红的丝线出现,裂缝往四周蔓延,皮肤碎片一片一片地掉。
每掉一片,下面露出的骨头就变暗一截。
哭脸诡的手指在动,每拨一下,绳子就短一截。
龙休的骨头上就多挣动一分。
咔嚓。
那截焦黑的小臂从肩膀上彻底断了。
骨头在衣袖里碎成几截,骨头崩了一地。
碎骨从袖口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跟在旁边的名井南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心疼龙休。
如果可以,她希望是自己断臂。
龙休咬着牙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这下彻底成杨过了,话说他是哪只手没的?
左边袖管空了。
从肩膀以下什么都没剩下,断口在肩膀的位置,边缘带着锯齿装的碎骨渣。
哭脸诡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嘎嘣脆响。
几人转身继续跑。
名井南紧跟在后面,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左肩。
龙休往右边歪了一下,她伸手想去扶,但他自己稳住了。
边跑边调整重心。
至少还有右手这个惯用手。
勉强够了。
但他们刚跑出这个院子,还没来得及喘气,迎面又是一片盔甲的碰撞声。
一队带刀士兵。
一整队。
最前面的那个已经看到他们了。
头盔歪着,露出下面一颗瘪了大半的脑袋。
一颗眼珠子挂在眼框外面,被一根青黑色的筋吊着。
它抬起手,朝龙休的方向指了一下。
身后的士兵全部冲了过来。
盔甲哐个作响,象是十几口铁锅被人同时敲响。
龙休靠了一声转身就跑。
冲出回廊,穿过院子,翻过一道矮墙。落地时回头看去,张秀兰还在墙那边。
她抱着妮妮,一只脚踩在墙根的砖缝上,另一只受伤的脚使不上力,整个人挂在墙上,翻不过来。
“快点!”
张秀兰咬着牙,把妮妮先举过墙头,然后整个人翻了过来。
落地时脚踝上的伤让她整个人一歪,差点跪下去。
龙休伸出脚抬了她一把。
矮墙对那些士兵几乎没有阻碍,他们撞在墙上,直接把墙给撞塌了。
名井南是最后一个翻过去的,落地时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龙休伸手拉她。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士兵已经从墙里撞了出来,人都还没过墙,刀已经举了起来。
龙休把她往旁边猛地一推,自己也脚用力一蹬往后倒向一边。
刀从两人之间劈了下去,地上的石板被劈出一条裂缝,碎石崩了一地。
士兵稳住身体,又举起了刀,这一次对准了龙休的脑袋。
龙休在一落地瞬间就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刚起来就看到了在眼睛中不断放大的刀刃。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用力推了龙休一把。
是名井南。
刀锋划过她的前臂。
她的右手从手肘以下变成了一团透明的影子,然后消失了。
骨头、肌肉、皮肤、袖子,全部在同一瞬间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