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休和名井南都有些沉默,他们想过张秀兰和妮妮的不幸,但没想过这么不幸。
龙休的视线不自觉看向妮妮,然后发现她居然在睁着眼睛。
两人眼神对视上,然后妮妮慌张的闭上眼睛。
他突然想起来,张秀兰说半夜她只是动了动身体妮妮就醒了过来,是啊,这么一个敏感的孩子,怎么会在他们说话时还睡得很香呢。
龙休没有戳破,只是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之后也没了聊天的欲望,就这样坐着等天亮。
名井南也抱着双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龙休则在总结这两天找到的一些杀人规律。
首先就是整座王宫的大规律,不好好工作会触发杀人规律,但这杀人规律又局限在各个工作地点。
因为他们逃出来后,浣衣局那些宫女就没再追了。
但是枉死人死后变得诡好象是无规则杀人,也有可能是是有规则,但他没发现。
不过那两张皮的杀人规律,他只能想到的是身上有皮肤存在所以触发杀人规律。
还有就是御膳房,不能催促御厨,不然会被暴躁的御厨盯上。
对了,还有一个女诡,不知道为什么光追人,不杀人。
这些是龙休目前收集到的信息。
天微微放亮。
白光通过破旧的纸窗照进来,把屋内一夜的浑浊气冲散了一些。
龙休看到光柱里飘浮的灰尘,发了一会儿呆。
头脑风暴了一下,有点饿了。
和几人在一阵咽口水的声音中,吃完了早餐。
他舔了舔嘴唇,正想找水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踩在木板上,一步一步,朝杂役房走来,每一下都踩得木板咯吱响。
门被推开。
老太监站在门口。
龙休看到他的一瞬间,心里跳了一下。
老太监还是那个老太监,白面无须,笑眯眯的。
但那个笑容今天变得很奇怪。
之前只是假,像戴着一张笑脸面具。
今天那张面具象是融化了,嘴角的弧度比昨天大了一些,却也更僵硬了,象是伪人在笑一样。
他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一层灰青色,皮肤底下渗出来的东西油亮油亮的,在光线里反着不正常的亮。
眼睛还是眯着的,但眼缝里透出来的神态是直勾勾的,空洞的。
不再象昨天那样还有一点假装出来的人味,现在连人味都没有了。
龙休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是慢慢现行了吗。
老太监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屋内。
他的视线经过龙休的时候,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龙休的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老太监移开目光,落在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上。
“其他人工作造就,你,你,还有你。”
他指了指朴民秀,又指了指张秀兰,最后指向妮妮。
“去东边的静心殿打扫。”
张秀兰愣了一下,“静心殿?”
老太监没有回答,僵硬的转身走了。
龙休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老太监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
消失之前,他的脖子歪了一下。
整个脖子朝一侧塌了下去,那个角度快达到九十度了,象是脖子突然失去了支撑一样。
然后他伸手用力一推,又自己正了回来。
龙休收回目光,走了回去。
“静心殿我没去过,但是我知道在哪。”
名井南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眉头微微皱着,“里面只有一栋被烧毁的宫殿,我远远看过。”
“烧毁的宫殿?”
“恩,好象烧死了很多人,从门口就能看到里面到处都是被烧得漆黑的人骸。”
龙休点了点头,一听就是个危险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骸肯定有古怪。
他看了一眼朴民秀。
他坐在铺上,面无表情地在穿鞋,脸上时不时露出一丝神经质的微笑。
龙休心里莫名有点发毛,这个人不是神经病吧。
静心殿不算远。
越靠近,空气中的焦味就越重,焦炭放了很久之后混着灰和潮气的那种闷闷的味道,还带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钻进鼻子里就不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