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的基础。
最后落笔在军屯之制上:“令函谷以东弘农丶陕县屯二万人,函谷以西屯一万人,常有三万人且田且守。”
“计除众费,岁可得三百万石以为军资。”
“六七年间,可积两千万石于陕地,此则十万之众四五年食也。以此东征,无往而不克矣。”
刘禅再往下看。
就是一些冯翊跟陕县丶弘农丶湖县屯垦的实务了。
具体到各县该置多少屯卒,每屯配多少耕牛丶农具,每年种什么丶何时种丶何时收都——列明。
具体到他已深度了解的冯翊,连陂塘筑多高丶多深,渠底坡降该依何种地势而定,水流经多少里该设一处分水闸,都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什么屯卒初至不可急于垦种,要先集中人力在冬春之交将陂塘丶沟渠修好。
待水利初具规模后,再按计划分片垦荒,否则一旦旱涝失时,一岁之功便废。
这些细节上的讲究,若非真正懂得技术丶下过地头丶亲自丈量过地势的人是万万写不出来的。
至于如何组织屯卒,他也提出了具体的编伍之法。
什么壮者垦荒,弱者饲畜沤肥,各有分工,互不拖累。
什么新附降卒初为屯田民时多有怨言,须在编伍之初便晓以利害,使其明了屯田之利在其自身,如此方可收其心而用其力。
这洋洋洒洒近万字的实操条陈,桩桩件件都写得极其细致扎实,刘禅虽看不懂那些关于陂塘坡降丶渠底高差的术数推算。
但邓艾如何把人丶地丶水这三种资源统筹起来,如何把耕屯之事从纸面上的空谈,变成可以切实落地的章程的本事,他是看到了。
想起来,司马懿好象也是个打到哪就建设到哪的人。
历史上,他在关中跟丞相对峙时大修成国渠丶郑国渠,短短三年时间就把关中修整一新,积谷数百万,关东大饥他还运粮赈济,也难怪邓艾能被司马懿看中。
后世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份所谓的《济河论》,不过辑录了几百字,实在不足以体现邓艾耕田的才能。这洋洋洒洒将近万字的实操,才是他能被司马懿看重的重点啊。
因为‘屯田’二字,很多人都能大而化之地说上一说,当年刚刚打下关中时,他自己都还跟丞相班门弄斧地说了一大通。
可具体到实操上面,他自己是一概不知,至于朝中官员在屯田的具体实操上,比邓艾做得更好的人,怕也在两掌之数。
“相父觉得此人可用?”刘禅忽然向丞相问。
“别的不说,单鞭笞部属,又自请受鞭一事,叫旁人看来少不得要疑他在行苦肉之计丶收买人心,故意表现给相父看的。相父用他,怕是会惹来不少非议。”
刘禅记得邓艾是个政治白痴,还有些好大喜功,一朝得了势,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常常做出些出人意表的事情。
但他如此张扬,多半也是有些根源的。
总是自恃才高,却因为出身问题一直居于人下,郁郁不能得志。
给司马懿搞了篇济河论,结果淮南那边的屯田之功跟他没有关系,而是被派到了雍凉。
一直听命于郭淮丶陈泰丶钟会这些高门贵胄麾下,立下的战功全部都归这些贵胄所有,直到最后终于有了一次单独领兵的机会,他才赌上了所有一往无前。
结果被他成功了,就这么被极度压抑了大半辈子,他才终于证明了自己的才能,于是开始对自己被埋没这么多年表示出愤怒与不满,释放出了张扬与不识时务。
都是有迹可循的。
丞相并不尤豫:“昔年太祖不以陈平有盗嫂受金之非议而弃其谋。
“邓艾其人行事虽激切,却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务上,非是那等空谈邀名之辈。
“至于些许非议,只要其人于国有用,臣自当一力担之。”
说到这里,丞相叹了一气:“徜若一定要按资历循次擢用,以他的出身和性子,这辈子恐怕也难有出头之日,遑论成事。
“但若肯给他一个机会,假以时日他必当有所作为。”
刘禅闻言点头:“那便用。
“人无完人,孰能尽善?
“知其短,用其长,去其伪,存其真,丞相觉得其人可以托付,国家便给他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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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刘禅也叹了一叹:“能做事之人,大概总有不能做人的地方。
“杨仪为人亦不讨喜,却能为国家分忧。
“魏延也不懂得中庸之道,不妨害他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震慑伪魏群小。”
刘禅说着,便指向了左手边载冰东去的滔滔大河:“大河水浊,大江水清。大河在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