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坞堡前。
臧泽只着一身锦袍,勒马在前,拿出了驰援湖县的手令。
自王氏坞出迎的魏军军侯双手接过手令,凑到火把下细看了两眼,便躬敬递还。
臧泽收回调令,睥睨而问:“可知潼关情况如何了?”
那军侯忙答道:“禀将军。
“我亦不知,只奉命守此。”
臧泽点点头,一脸倨傲之色道:“把你的人全部叫出来。
“骠骑将军调令,蜀寇或将自桃林塞奇袭郭津,我分兵戊卫王坞,你等全往郭津渡戍防。”
那军侯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自打进驻以来,王氏每日好酒好菜伺候着,郭津渡有什么?
除了河风更大些,夜里更冷些,连个避风的屋舍都不齐全,哪里比得上王氏坞?
“不如明日?”军侯迟疑着问。
徜若汉军当真来袭,王氏坞可以守住性命无忧,那郭津如何能守?明日直接回湖城!
“明日什么明日?”臧泽声音陡然拔高,“徜若蜀寇今夜来呢?你欲违令不成?!”
那军侯顿时悻悻不已:“不敢不敢,晓得了!”
司马懿的调令,他一个小小的军侯如何敢违抗?
只是心里终究不痛快,应声时便带了几分懒散。
“都出来!全都出来!”军侯转身朝坞堡里头喊,“收拾东西,往郎津渡去!”
坞堡里很快便乱了起来。
族中话事者在坞堡里头召集了各家部曲、丁壮,又命各家妇孺老弱全部呆在屋内不许擅动。
近百魏卒抱着甲胄、扛着刀枪,从各自驻扎的屋舍里走出来,又三三两两往坞堡外行
去。
除了二十来个值夜的披着甲,大多数都未曾着甲持刃,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把甲胄刀枪往大车上堆,偶尔有几句怨言传出,也被各队基层军官压了下去。
不多时,坞堡外便稍静下来。
那军侯正欲率众往鄄津渡去。
“人点齐了?”臧泽忽然问。
那军侯赶忙往人群中扫了一圈,点数片刻,又小跑到臧泽跟前:“禀将军,已点齐了!”
臧泽点点头,便往坞堡里头走。
十几名亲兵紧随其后。
一须发皓白,看起来得有七八旬年纪的老者与王氏家宰及仆从数人已在门外迎候。
“见过臧将军。”
“请将军入内。”
王氏祖王阳躬身行礼。
臧泽便走在了王阳身侧。
跨过门坎,看着坞堡里头黑洞洞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数十部曲丁壮的影子挡在他身前,他脚步微微顿了一顿。
“动手!”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姜维的声音。
臧泽直接拔出腰刀,横在那须发皓白的王氏祖老脖梗前。
一直站在臧泽身后佯作亲兵的王含直接一步上前,刀光一闪,那正欲率众离开的军侯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王含抹了脖子。
鲜血喷溅。
坞堡内外所有人俱是静了一息,紧接着下一瞬直接炸了锅。
而即便如此,那群戍守王氏坞的魏卒也只是莫名惊恐,并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何种事情,为何臧泽的人会杀了他们军侯?
军侯犯了法?
军侯通了敌?
“蜀寇!”不知谁喊了一声。
近百魏卒闻得二字,顿时大骇。
而汉军虎步已经提刀杀上前来。
有人直接拔腿便逃,有人则依旧愣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
一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是汉军怎会出现在此处?!
几个跑得最快的魏卒刚跑出十几步,便被后头追来的虎步军以弩矢射倒在地。
“勿动!”
“动者死!”一身甲胄佯作亲兵的姜维奋剑高呼两声,剩下的魏卒终于不敢动了。
不过片刻时间,坞堡外的近百魏卒,除了几个被射杀的,馀者尽数跪地乞降。
坞堡内。
听到外头厮杀声的妇孺老弱无不惊骇。
有胆大的从窗户往外望,便看见天井下涌进来无数黑影。
望楼上的十几个王氏部曲引弓搭箭,瞄准着天井下方,却不知该不该放箭。
“大汉天兵至矣!”
臧泽的声音在坞堡里响起,手中兵刃依旧搁在那老者脖颈上:“放下武器!莫要负隅顽抗!”
他晓得王氏是在演戏,所以并不如何紧张。
但坞堡里的王氏族人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