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禹深吸一气,勉力自镇:“将军!我等杀入曹洪军寨,虽未能斩杀曹洪,却在追杀之时斩了曹洪幼子曹馥!首级就在外头,被将军的亲军拿了。”
魏延看了刘敏一眼。
刘敏皱眉点头,转身出帐。
不多时,几十颗首级被亲兵送到营中,在地上摆了一片。
魏延从座中起身,几步走到那堆首级前,低头看了片刻,问:“哪个是曹洪之子?”
赵禹上前指向其中一颗:“此头便是!此子年方十六,曹洪老来得子最是宠爱!”
魏延狐疑之色稍解,俯首仔细端详那颗首级,只见面容清秀,眉目间依稀可见几分稚气。
魏延直起身来,目光在赵禹、曹懿等人脸上扫过:“我如何知这头是真是假?”
赵禹登时色厉内荏地怒了一怒:“将军,这首级如何有假?我等难道是来送死的不成?!”
魏延皱眉不语,看向刘敏,刘敏会意,招呼亲兵,去把适才俘获的曹洪门客带一个进来。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被推了进来,其人浑身浴血,满脸脏污,正是此前第一个站出来说要为曹洪效死的门客。
此刻一眼看见帐中站着的曹懿、赵禹、杨恢等人,登时愣住,双目大张:“你们————
你们怎么?!”
无人答他,魏延便问:“这里有曹洪之子吗?”
那门客闻得此问,心中剧震,这才猛然将目光从赵禹、曹懿等人身上抽离。
俯首看向摆在地上的几十颗首级,而只用了短短一瞬,他便迅速捕捉到了曹馥的面貌,紧接着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过须臾,那门客目眦尽裂,青筋暴起,暴喝一声便挣脱了抓住他的两个汉卒,猛地朝曹懿等人冲去。
亲兵眼疾手快又一把将他拽住。
他挣扎嘶吼,愤怒悲怆:“你们?!你们?!明公待你们恩重如山,你们这群叛徒败类!猪狗不如!何敢如此?!何敢如此?!”
他骂着骂着,竟是猝不及防咳了一声咳出血来,紧接着整个人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见此情状,魏延、刘敏、韩昂等人便都知道,这确是曹馥无疑了,魏延一挥手,亲兵便将那昏死过去的门客拖了出去。
魏延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在那曹懿身上,面上却多了几分冷意:“你是曹洪亲军司马?
“”
曹懿神色有些黯然:“是。”
魏延冷哼一声:“哼!此曹洪苦肉计也!把这曹懿首级跟那曹洪儿子的首级一起送到洛阳城去!”
帐中诸汉将闻得此言俱是一惊。
曹懿亦是面色大变:“将军屡次三番怀疑我等,却是为何?!我等斩曹洪不成,便是无功了吗?!望将军莫要寒了关东义士之心!”
魏延冷冷看着他,怒哼一下:“你既是曹洪亲军司马,必是心腹无疑,为何竟会叛了曹洪?哼!虎毒尚不食子,曹洪为了伪魏江山,竟舍得拿儿子作注!”
曹懿一时羞怒交加:“将军若再咄咄逼人,便请杀我!”
“好!拖下去!斩了!”魏延没有半分尤豫。
亲兵当即上前,架住曹懿便往外拖。
那赵禹急得满头是汗,刘敏思索再三,却是忽然招来亲兵:“快去把人拦下来!”
亲兵一愣,看向魏延。
魏延一怒:“刘护军,你虽为监军,但我魏延乃是大汉骠骑,难道连杀个细作的权力也无?!”
那赵禹赶忙开口道:“骠骑将军有所不知!
“那曹懿贪其弟媳美色,趁其弟外出,灌酒奸之!后来不久,其弟又莫名而死。
“曹洪大怒,惧获连坐之罪,说要将他押付有司,最后却又冒险将此事压下——曹洪以此为用人之策,以为能使曹懿忠心不二。
“然曹懿小人也!枉顾人伦,怕死贪生!正因如此,我等才能成功诱他往杀曹洪!
“将军——曹洪总揽洛阳城防诸事,曹懿负责护卫,尽知洛阳虚实。
“趁现在洛阳未及换防,将军可命曹懿指出洛中虚实,一举攻城,则洛阳可破,曹魏可覆,将军将成改天换地之大功也!”
魏延听罢,一时惊诧,不过片刻面上怒意更盛:“枉顾人伦又背弃恩主的无耻小人!
曹洪那厮容他,我却容他不得!”
赵禹一愣,还要再说什么,刘敏已经上前道:“几位义士,且先下去稍事歇息,我等先商议大事。”
言罢,帐中亲兵便押着赵禹、杨恢等降人退了出去。
刘敏转过身来,看向魏延,语气恳切之至:“骠骑将军切不可意气用事,那曹懿终归是主动来降,且献上曹馥首级,此心可鉴。”
魏延再次怒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