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洛阳西翼最后一道屏障。
假若连此城也被攻破,那么汉军便当真能长驱入洛,横行无忌了,只是魏延此刻并无强攻河南之意,只遣孟淡、狐晋各督一千汉军精锐,并两千义军至河南城外耀武扬威。
左翼的是孟淡麾下虎步军,甲胄齐整,矛槊如林,行军无鼓自齐,军容雄壮,比起右翼魏延本部的百战精锐也差不了几分。
唯独魏延麾下百战精锐,那股子久历杀场磨炼出来的汹汹杀气,明显要超过孟淡本部许多,乃至几乎要如实质一般,从这群骄兵悍卒张扬霸道的眼神与一举一动中外溢出来。
而这四千汉军前头,还押着一千馀名蒯乡道一役捕获的魏军俘虏,倒也不象是被押解,至少他们眼中,并无那些被逼着强攻城池的俘虏那般的挣扎痛苦之色。
经过几日宣教,他们都已晓得了自己或将被放归河南,只是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么快,只是没想到汉军竟然当真发予口粮、冬衣,乃至退还一些他们的私人物品。
汉军军阵在河南城外停下。
起初城头的魏军守卒不明所以,有人以为汉军准备攻城,有人猜到了阵前的人是俘虏,以为汉军准备在城下杀俘虏筑京观,以此来震慑河南城中的守军。
结果没想到,汉军既不攻城,也不杀俘,而是直接放任那些俘虏向河南城走来。
俘虏们三三两两往前走,有人脚步有些迟疑,回头望了一眼汉军阵地方向,见那边确实没有动作,这才继续往前走。
有人走得快些,已经逃出汉军阵前三四十步了。
城外设着几道防线,土壁、壕沟、鹿角——面面俱到,单城北门下就有两座营寨一千多守卒,此刻正持械守在防线后。
最外围的守将见有人靠近,立刻警觉起来,近百个弓弩手呼啦啦涌到鹿角后面,张弓搭箭,为首那个军官厉声大喝:“站住!”
“再往前走就放箭了!”
俘虏们愣了一下。
有人停下脚步。
有人却还在继续往前走。
“我叫你站住!”那负责城下营寨的司马自个儿把弓拉满,箭尖直指最前面那人。
那人却不躲不闪,反倒举起双手往前又走了两步,神色复杂地对着那举箭的司马高呼起来:“是我啊!兄弟!是我!”
司马吴雄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手中弩机慢慢放低了些,紧接着面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王司马?!”
“是我!是我!”那姓王的司马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跑到鹿角前才停下,气喘吁吁,脸上一时仍不知该作何表情。
周围认识这王司马的守卒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王司马————”
“你不是在蒯乡道————”
“我没死,只是被俘了!被汉军俘了!”
“汉军?”司马吴雄皱眉不已,紧接着高声大骂。
“你这厮!”
“莫不是已被蜀寇策反了?!”
又有十几个俘虏往鹿角跑过来。
“不要动!”
“再敢动半步,就放箭了!”
这叫作吴雄的司马高声大叫。
而类似的一幕幕,同时发生在这近乎一里长的防线前后,城下的魏军显然不知到底该如何处置这群被放归的俘虏。
也有守军确实放了箭,有几个被放归的俘虏中箭倒下,一时间教得他们身后的部分俘虏茫然无措,不敢再动半步。
却也有部分俘虏愤怒了起来。
“尔等这是作甚?!”
“快放我等回城!”
那被司马吴雄射了一弩的王姓司马,捂着几乎被射得通透的大腿,艰难地站了起来,目眦尽裂:“我为大魏阵前杀敌!不幸被俘,蜀军如何利诱,我都未曾投了蜀,便是欲继续为大魏杀敌!
“尔等竟不辨敌友,倒先射杀自家兄弟?!”
愤怒的话语在阵前回荡,鹿角后的弓弩手们面面相觑,手中弓弦虽还绷着,气势却已弱了大半。
那司马吴雄面色铁青,一时竟也不知是该放箭,还是该收弩,赶紧命亲兵上城通报情况。
而就在城头的乐淋、陈本诸将还不知到底发生什么时,城下各处愈发喧哗起来。
“李伯平!”
“是李伯平!我荥阳同乡!”
“他们怎么回来了?”
“不光回来了,你看他骼膊上,那是上药裹的布吧?”
“上药?”
“蜀寇给大魏的俘虏上药?”
周围的哨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全都说不出话来。
陆续有俘虏走上前来,被认出来的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