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损益。
斟酌损益。
说实话,魏延此来乃是想通过围谷城而实现围点打援的目的,让魏军吕昭、满宠部在许昌、洛阳、函谷之间疲于奔命,再为王平、姜维引出王凌,最后把司马懿的河东、潼关之军引到关东来。
所有行动的最终目的都是协助丞相夺取潼关。中间再尽可能多地杀伤魏军的有生力量,震慑关东。
对于夺取函谷关一事,他则根本没有想过。
毕竟彼处太过深入,纵使能够将此关夺下,也不可能守住,因为函谷以西还在魏军手里,关东魏军要是平定了民乱,再举军西来,极有可能把魏延堵死在崤函道上。
至于与魏军据险相持,魏延也做不到,弘农积聚粮草几十万石,足够司马懿、程喜诸军再撑三四个月,而他魏延手上已经快没有粮草了。
如今汉军粮草大多是攻破魏军县城、关城、堡垒所得,少部分是响应大汉的豪强所献,还有则是归义流民军抢略豪强坞堡所获。
从关中输粮根本不现实。
一旦粮草断绝,魏延无敌自破。
满宠所献稳妥之策,所谓先安抚流民,等魏延粮尽自走,以尽可能保存曹魏兵力,某种程度而言确实是一计良策。
只是——魏延究竟还能撑多久,只有魏延自己知道。
而以魏军如今的军心士气论,假若吕昭、满宠、王凌诸军当真按兵不动,魏延会不会一路势如破竹因粮于敌,攻破函谷、新安、渑池,最后夺下陕县、弘农粮仓?
谁也不知道。
到时魏延万馀大军往陕县、弘农一坐,首先断粮的就不是魏延,而是潼关的司马懿。
毕竟凌汛要来了,河东之粮近两个月无法南运潼关。
潼关之粮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这是曹魏高层很清楚,魏延虽不清楚,但也能凭借过去在关中缴获的军需文书中模糊推断之事。
魏延思绪电转,用一定的伤亡换取函谷关究竟值不值当?夺下函谷关之后又该如何行动?是继续追敌深入还是就此罢手?
最重要的是,夺下函谷关,对于还未得手的谷城、河南二城,会不会起到某种震慑作用?为夺此二城起到某种无形的助力?
饶是魏延素来骄狂,此刻也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尤其是早上被徐盖那厮吓了一跳后,他也有些瞻前顾后不敢轻举妄动了。
所谓未虑胜先虑败,若再分兵函谷关,河南、谷城二地守军会不会趁此时机杀出?一旦杀出,他又能不能够顶住?
危机危机。
机会越大,危险也就越大。
魏延阖上眼,把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再睁眼时已无尤疑之色。
“来人!”
“在!”
“去把孟虎步叫来!”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孟琰策马而来,在魏延马前勒住缰绳:“骠骑将军?”
魏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
孟淡乃是丞相征南中时归顺的,在南中屡有战功,跟姜维一般甫一归顺就成为府僚并训练数千虎步,事实上是丞相的人。
而所谓虎步军,便相当于丞相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此番这孟淡随他出征,说是配合作战,实际上也有那么几分制衡的意思。
魏延自然心知肚明,但此刻已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
“孟虎步。”魏延徐徐开口。
“韩擒虎那边送来消息,函谷关前满是溃卒,关城守军不敢开门,军心动摇,若能趁势掩杀,或可循溃兵翻山越岭直取关后。”
孟淡闻此一愣,旋即惊喜起来。
魏延却接着道:“你领两千虎步军过去。”
说着,他从亲兵手中接过自己的一面将纛,塞到孟琰手里:“到函谷关前竖我将纛,攻破函谷的任务便交给你了。”
孟淡这下是彻底愣住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先是低头看看手中那面将纛,又抬头看看魏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假若魏延单让他领一军攻函谷,那是任务。
可那韩昂显然是魏延极为中意的心腹,此时报来消息说函谷可夺,魏延却派他入谷,则攻夺函谷就不是任务,而是功劳了。
“骠骑将军,恐怕不妥。”
魏延却已经移开目光,再次望向谷城方向,傲然睥睨道:“我不放心你守谷城,速去!”
孟琰思虑片刻,深吸一气后翻身下马,朝着魏延重重抱拳:“谢过骠骑将军!”
魏延却是横眉怒目:“莫要喋喋不休耽搁大事!速去!”
“唯!”孟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直奔南山点兵去了。
过不多时,护军刘敏看到了南山虎步军的动静,当即策马靠了过来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