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的两个高大男人,唤了其中一声陈总。送人送到阶梯前,祁梵穿一身休闲衣裤,双手揣兜站住,没什么表情道:“陈总慢走。”
好像也不是太想要他送这一趟,走在前面的陈既白直直略过这声,脚步没停。
祁梵就更没有目送的意思,转眼又在低头看屏幕,切出了几小时前阮泠发来的消息页。
朋友圈刷出最新几条,有那么两条配图内容高度重合,他挑了一个,点进大图。
“听说……”
往下走了两个台阶的人又莫名回了头,重新踩上来,居高临下站到他面前,手往他肩上搭,用几乎仅有双方能听见的话音:“你终于凭借Elena给你的大额订单在祁董手里讨到了实权?”
翻看照片的手指停下了,祁梵的视线缓缓朝他上移,弯着眼尾对视,只笑不语。
“不枉费你两个月的辛劳付出。”
男人朝身后助理招手,后者拿来一个精巧细致的礼袋:“Elena托我转递给你的生日礼。”
见自家总裁没有亲自接手转赠的意思,助理便转身,直接将东西递向祁梵。祁梵还是笑着,但似乎到这一刻,这副表情才算有了丝不明显的真意。他不计较地接了礼物,对陈既白笑得更开怀:“谢谢,代我向她问好,有空我会去拜访她的。”
陈既白看着他神经般扬起的笑容,右眉略挑,深邃的蓝眼中露出费解。不得不说,此人不仅商业谈判老道诡诈,笼络人心也是个奇才,暑期放了个假就能签下美国主流金融龙头的长期大额单,让Chairwoman艾琳娜对他刮目相看,如今是连生日问候都能让亲儿子代劳的程度。啊,是因为讨人喜欢的年轻面孔吗?
他母亲的确一向对这种类型的乖乖仔有好印象。“不是很懂。”
陈既白打量着眼前这张甚至有些令人生厌的笑脸,凑近了,疑惑地,压低了声音朝他迎面落了一句:“你自己没有母亲吗?总是关心别人母亲算怎么回事。”
天际茫茫,一阵猛烈的罡风刮过,行政轿车转弯轧过干道,在迎来送往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阶梯上,久久站在原地的祁梵脸上笑容诡异僵凝,他第二次低下头,冰冷空茫的视线重新落在刚才的图片。
男生的脸凑镜头很近,是自拍,手机倾斜,在他身后,穿着缎面吊带裙颈戴珍珠的女孩一无所知地对着全身镜。
画面很亮,亮到刺眼。
“祁梵?”
身后传来女生踯躅试探的叫唤。
季芯苒出来后就看到他,资方那些人已经离开,车尾气都看不见,他却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像是僵住,她才忍不住出声。还是不动。
她以为是没听见,有些担心地,还要提高声量再叫,挺拔直立的身躯转了过来。
一瞬间,心脏猛然的惊悸使她无意识往后退出半步。一一那是张没有任何表情、任何情绪的面容,两只黑洞洞的眼孔宛若死物,清俊的,称得上柔美的五官毫无协调性地扭曲着,脸孔苍白,阴得吓人。“你尔……”
季芯苒毛骨悚然地瞪起眼,不明白这么一会儿他是被什么坏了心情,手中的礼盒维持着前一刻递出去的姿势。
清晰感受到对方直降冰点的低气压,她压下心底的骇意,才弱弱出声:“生日快乐……
三套衣服三个景,紧赶慢赶总算拍完,几人回到休息据点,天边已是余晖将尽,暮色四合。
阮泠换回自己的衣服,从更衣间走出来时连打了几个喷嚏。二十多度的天竞然有股凉意涌窜到胸口,疹得她一激灵。靠在沙发前的聂梨翘着腿正在做简单的选片预筛,对阮泠那张脸和画面表现满意得不行:“怎么样,我这模特选得不错吧?”旁边梁岱闻言掀眼,附和地笑了笑,“嗯,她摄影也很有天赋一一”话到这里就停了,抬头看见揉着脖颈走过来的阮泠,换了来时的便装,脸上却还是最后一套缎面吊带裙的淡妆。
他怔了一下,才说:“辛苦了。”
阮泠朝俩人微笑点头,到沙发边拿手机看时间,转眼见房里只有三人,顺口问:“章迟余还没换好吗?”
“别管他啦,墨迹死。”
聂梨放下了手头事,掏出手机,调出刚刚找的几家附近的热门餐馆,递给她挑选:“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来看看想吃什么,姐姐我请客!”耽误到现在已经不早,虽然没被某人联系,但阮泠直觉还是回去吃饭更保险些,刚想拒绝,手里震动,有电话进来。她低头扫到祁梵的备注,眉心微蹙。
聂梨当即善解人意地摆手:“没事你先接吧,我再看几家。”阮泠犹豫须臾,以为这通电话就是催她回去的,没想太多,按小音量,先接通再说:“怎么了?”
没回音。
阮泠还以为是自己按得太小声了,还没动手再调,就听到对方沉缓的低音:“阿姨准备了饭菜,怎么没回家呢?”意料之中的问题,阮泠淡定解释:“我刚在艺术区拍完景,马上就回了。”谁知他立刻又说:“好,我来接你。”
“你别……
阮泠声音戛然,看了一眼专心挑饭店的聂梨,默默离座,边往洗手间的隔道走,回绝他:“我自己叫车就行,离家不远。”想到他提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