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劲儿。
反倒是阮泠偷着瞄了他几眼,内心唏嘘着,视线慢慢落在他弧线微曲,骨感漂亮的手上。
单论形状,不算粗壮,却仍具备摄人的力量感,能想象他皮下鼓胀的脉搏,每一条蜿蜒起伏的青筋纹路。
这让她自动联想起了昨晚。
他的手腕也是这样弯曲着,虽然手指在里面,看不见,但仍能感觉出它的修细匀长,不断试探她底线时,才让她有了绝对的实感。
那是能够轻易丈量她鞋码的,十分具有艺术性的一双长手。
非要说,在外形上祁梵似乎每一处都无懈可击,但,都不能想象他用这些都做了什么。
那只被阮泠盯了有一会儿的手忽地停顿,而后指尖冷不防轻敲了两下碗沿,提醒。
发散的思维一瞬收紧,阮泠都没敢抬头,立马心虚错开眼,就听见那边一声极轻的哂笑。
“……”后知后觉自己是在想什么,阮泠脑神经都烧了起来,低头猛猛往嘴里喂粥。
她大概,真的被祁梵草出毛病了。
“小梵是昨天回国的吧?当时太晚都没顾得上恭喜你,不然今天给你补个接风宴?”倪梅芳忽然打破饭桌沉默。
祁梵眼也没抬,继续搅着碗里的粥,“不用。”
惯用的冷调音色。
不仅没有打破尴尬,还会因为对象是祁梵,从而变得更尴尬。
但倪梅芳对此已然是习以为常,笑脸也没垮掉,接着例行关心:“在海外这阵儿辛苦了,你父亲说那个灯塔客户出了名的难啃,你谈得不错,有能力,也肯用功了,他很高兴呢。”
夸了这么一通,祁梵却没再搭过话茬,甚至唇角微扯,脸上有了细微的,不算好的颜色。
尽管作为继母的她如何致力于不让来之不易的团聚冷场,这顿饭还是就此沉寂了。
周围还有家佣看着,任倪梅芳再怎么好心态也经不住这么晾,脸色都快挂不住。
眼见祁梵好像快烦得不行,这话题硬说是说不下去了,阮泠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滑掉了手里的叉子。
银器划过桌沿,在地上叮呤咣啷一阵突兀刺耳的响,一时间,连着祁梵在内的所有人都看过来。
她忽略目光,抬头看最近的女佣:“麻烦帮我换一个,谢谢。”
倪梅芳便转头看她:“怎么这么毛躁?”
阮泠低眼,“没放稳。”
斜侧方又是一声不知是笑是嘲的轻嗤。
“……”
这话题便就过了。
祁梵态度一向摆在那,问多了不搭理,问错了要冷脸,搞得人也难堪,表面那套过去,倪梅芳就不再多说。
只在早餐末尾顺势一提:“小梵也要返校了吧?要不和妹妹一块儿?”
祁梵正好放勺起身,冷淡撂了声“不顺路”,扭头给管家抛个眼风,没再留下半道余光,就这么转身走了。
干净的餐具已经替换过来,阮泠心里捏了把汗,在她开始考虑再摔个什么闹动静之前,正准备跟上祁梵的管家先走过来,解救了这场要命的氛围。
他贴心向倪梅芳补充道:“少爷得先回公司参加项目会议,我会另外再安排专车送小姐回校。”
意思是的确不顺路。
但也只起到一个面上过得去的作用而已。
家里上下没人不知道,别说是和这对母女,就算祁廷江在场,这位少爷冷脸离席,也已经是祁家最不新鲜的常态。
他就没有不冷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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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梵前脚离开,倪梅芳也跟着下了桌,这种形式的用餐于她而言仿佛更像工作,陪完大的陪小的。
最后就只剩阮泠独自安静地把这顿早餐吃完。
以为总算能喘口气了,打算回房间收拾行李时,又被上来的倪梅芳临门叫住。
习惯真是让人百炼成钢的东西,饭桌上的僵局并不持续影响到母亲。
进门之后,倪梅芳就搭住她的肩膀,递过来一张卡,心态已经是阮泠意想不到的平和。
阮泠先还没反应过来:“这是……?”
“哥哥这次回来是立功的,要记得给他准备礼物,不要总是让我给你挑,你得主动。”
倪梅芳边说着揉揉她的胳膊,眉眼略严肃:“至于他喜不喜欢,不重要,你心意要到,漂亮话也要会说一点。”
那么,这就是属于她的“工作”了。
阮泠心中了然,指甲一下下磕进指腹,压了压不太自然的情绪和表情,才接下这笔钱。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点头应好,没多问其他,又顺着妈妈聊了几句。
末了,倪梅芳又低下眸,语气格外深沉地慰藉阮泠:“他从小没了妈,不待见人,也傲气惯了,刚才饭桌上你也别往心里去。”
好一会儿阮泠才听懂这个别往心里去,是指祁梵刚才刻意避开与她邻坐的举动。
原来都知道这是一件很明显的、会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事情,那是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呢?
阮泠欲言又止地垂下脑袋,指甲还在磕手心。
半晌,她回答:“我知道。”
即便不受待见,也要硬着头皮迎合、相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