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九十五章
好一声喊,那声音洪亮的似乎连树枝上的积雪都震落了三分。一众养尊处优的子弟们回头看清杨荞这个丫头,听见三皇子说这丫头侍从榆林来的,顿时就不怕了,纷纷翻起白眼,不屑喊道:“臭丫头,别管闲事,再多嘴,小心我们连你一起打。”
岂料杨荞压根不怕,扬着下巴脆生生道:“方才太后娘娘可是叫三皇子回去呢。”
三皇子摸不着头脑,半信半疑:“叫我?”他才出来,叫他回去作甚?
杨荞:“这个是太后娘娘金口玉言吩咐的,听不听由你,总之话我是传到了。”
三皇子松开那只拎裴叙领口的手,与身边人互相看了看,怕是这丫头哄骗,就先叫豁牙回去打探消息。
若是真的,他再去也不迟;若是假的,那不会叫裴叙轻易跑了。杨荞扬起笑:“若是叫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发现你半晌不去,就是为了打架,不生气就怪了,方才还说三殿下甚是调皮,国子监频频闯祸。”三皇子撇嘴,原本安定的心,一下子开始发毛。教训裴叙的事儿若是被太后皇后抓住马脚,怕就算他亲娘来了,也护不住,说不准还会告诉父皇,叫父皇好好教训他一顿。届时,如何是好?
“若是叫父皇发现了,我会被罚的。”
磕巴见三皇子怂了,生怕计划落空,安慰道:“殿下别慌,这不是叫人去打听了嘛,若是东窗事发,咱们就统一口径说是小孩子玩闹,也分不清是谁做的,陛下太后就算知晓了,又能怪在谁的头上呢?”好一个大声密谋,裴叙拂手挣脱自己身上的钳制,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又疼得厉害,一口寒气吸进肺里,不住咳起嗽,好似要咳出血来。三皇子嫌弃往后退了步,皱着鼻子道:“还真病了,正是晦气,别给我染上……
见状如此,众人不禁皆往后撤步。
杨荞好奇迈步上前,不嫌弃地拉了拉他袖子,裴叙蹙眉,方才在殿中对她冒失的性格就不甚喜欢,眼下虽暂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但也改善不了多少,顶多是忍着她拉着自己。
可也不会多看,尤其是一想到自己身上这层皮被那么多人的手拉扯过,他就浑身不舒服,只想立马飞奔回家,将自己全身上洗个干净,把这身衣裳丢给凌霄去洗。
杨荞见他无意搭理自己,心上稍稍失落,不过花痴的心早就被裴叙那张脸填满,怕前去打探消息真假的人回来,她只好收起心思,看了看周围,随便指了个方向就大喊:
“太后!”
借着众人受惊失神的那刻,她急忙拉着裴叙往外跑。刚才她就是在殿里闲不住才偷溜出来的,正好看见俊俏哥哥被旁人围住被打,她才出此下策,他们两个势单力薄,她又暂时没习得像哥哥们那般厉害的武功,这位长得好看的孔雀文质彬彬,怕是连她的本事大都没有,只能靠跑了。不然等着被打死吗?
这是这些人才反应过来,当即炸了锅。
“敢骗本皇子,快追!不许跑!”
即使冬日,御花园草木也依旧茂盛,加上有三三两两结队洒扫的宫人,杨荞拉着比自己高处几近半个身子的裴叙根本跑不快,被三皇子带人堵了几头后,又晕头转向寻不到寿康宫的去处,只好靠左拐右拐暂时避掉后头那些人,然后钻进了草丛中栖身。
杨荞竖起手指示意噤声,拉着裴叙压低头。这傻子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合着还不愿跟着她一块儿跑,要不是她想办法,此事怕是被那些人捶得鼻青脸肿了。那些人的小侍们手里拿着书盒,她亲眼所见从中掏出来了小皮鞭和尺子,这要是被砸一下,必定细皮嫩肉得受不了。思及此,杨荞这才回神注意到自己手里正握着那只细嫩的手。她抬眼看去,那张脸沉得几近能滴出水来。杨荞:…
有这么嫌弃吗?
好歹她也是从小被人夸大的漂亮女子。
她摇了摇他手,低声道:“等他们都走了,咱们俩再往宫里跑。”裴叙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人,胸中有气,却一时说不出话,圣贤书说了,大丈夫不能与小女子计较…….
“诶,这人哪儿去了?”
“肯定就在这儿,继续找。”
几人散在周围寻找,最后眼尖的豁牙瞧见了远处草丛中露出的一角狐裘,“他们在那儿!快去追!”
杨荞瞬间像个受惊的兔子,就地弹起,拉着裴叙左右跑,却处处都被拦住了去路,急中生智间,就着宫人修剪树木的梯子爬了上去,然后伸出手叫裴叙跟自己一道上树。
“你快跟着我上来。"她喊。
裴叙抬眼望了下她,不为所动,似乎打算认命,瞧着真真儿像个孔雀,自小就是个清高自持小圣人。
杨荞干着急,三皇子围了上来,见胜意在望,率先望向树上的她。“我说你这小屁孩儿,哪家的?胆大包天敢在我们手上抢人,你是裴叙什么人?”
杨荞理直气壮,“什么人也不是什么人,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人,你们以多欺少,待会儿我就去告太后娘娘,叫她治你们的罪。”三皇子骂:“又逢上一个告状的……
旁边的人见三皇子有些怂了,给树上的杨荞警告:“把自己当根葱,谁把你蘸酱吃,再多管闲事,我们现在就上来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