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接纳?
府中一时间乱哄哄成了一团,在喧嚣中,谢令嘉只见小雪自外头飞回来。她心中一动,将它身上的信拿了下来,回了屋便想去拆。展开那信纸,却发现是自己方才送出去的那一封,原封不动,她顿时一惊。夏侯逸没有收到信?
她将信凑近烛火,纸页须臾便成了灰烬。望着跳动的火苗,她有些愣神。夏侯逸没有回信,怕不是也在宫宴中脱不开身。谢令嘉在府中踱了几步,随即沉声朝外道:“备马车,我要出门,我们去宫门口等消息。”
身旁的王贵欲言又止,有些为难地劝道:“娘子,这样怕是不妥当。若是当真有叛军,还是留在府中为好……
她蹙眉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王贵一看劝不动,只得叹气为她备了马车,直往宫城而去。
谢令嘉咬着指尖,口中催促着车夫,心中万分焦急。如今的问题是,究竞是谁谋反了?
细细想来,绝不可能是楚临。储君之位对他来说已经唾手可得,他没有这个必要冒险。若排除一向平庸不受宠的齐王,那便只剩太子了。她百思不得其解。那日醉酒,她明明刻意误导了楚临,他应当没那么快找到太子并非陛下亲生血脉的证据才是。
太子若因此便要要谋反,为何如此仓促?
莫非,楚临如此快已经找到了那个人证?
大
宫中,太极殿。
众人惊惶。官员的尸首与鲜血洒了一地,然而满殿人禁若寒蝉,连哭都不敢出声。
殿中央,两拨人对峙着。
“皇兄,束手就擒罢。"楚临持着剑,缓步走近。他对面,楚乾凌厉的侧脸沾了血,阴沉地望着眼前的人。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楚临给他设下的圈套。
许恒昨日告诉他,父皇已对他的血脉起了疑心。可他始终想不通,茫茫人海,一个老妪,楚临是如何找到那人证的?除非,他根本没有去寻,只是在诈他。
楚乾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楚临将那一瞬看得分明,唇角微扬,眼底浮起淡淡的讥诮。他要寻的,从来不是什么人证。
甚至这件事本身是真是假,都不要紧。那日他灌醉谢令嘉,反复盘问,为的只是确认一件事一一楚乾自己到底知不知道,他并非皇家血脉。只要他知晓,便会心虚。再让他听闻陛下已起疑心,他自会仓皇动手。至于那接生婆是死是活、证人是真是假,谁又在乎?楚乾这样的蠢货,也配做他的对手?他可真是已经忍得太久了。楚乾终于反应过来,暗恨楚临奸诈,却已无路可退。他红了眼,将萧玥拽到身前,剑刃横上她的脖颈,声音嘶哑:“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萧玥花容失色,方才受伤的小臂上鲜血汩汩而下,此刻脖颈又被剑抵着,眼中满是惊惧,眼中带了几分哀求地望着楚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大殿后头,帝王被侍卫簇拥在当中,阴沉着脸,大怒道:“逆子!还不快束手就擒?挟持一个弱女子,便是你的担当么?”帝王望着那泪眼婆娑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方才有人行刺,是萧美人扑过来挡在了他面前。若不是她,此刻被挟持的怕就是他自己了。
他没有想到,危急关头,竟是这个柔弱的女子奋不顾身护住了他。若此番能够脱险…他定要好好补偿与她。
因着楚乾挟持着萧玥,众人皆不敢动作。
楚临轻轻上前一步,缓缓道:“皇兄,你若还惦念着母后及许氏全族,便束手就擒罢。莫要再糊涂了。”
楚乾咬牙,额上汗水滚落。
望着眼前人温润含笑的面容,他心中杀意翻涌,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楚临这一句话,分明是在提醒他:他若执意顽抗,血脉之事一旦见光,许氏全族乃至母后都将陪葬。
念头转过,楚乾心;中那股狠劲瞬间泄了大半,眼底浮起一片灰败。终究是他输了。
僵持之际,楚临眼神往旁边一扫。许恒会意,从旁暴起,一枪斜挑,将楚乾横在萧玥脖颈上的剑击落。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闪过,没入楚乾左胸。楚乾脸色煞白,徒手去抓那剑尖。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往下淌。他缓缓抬头,顺着剑刃往上看去。那双握着剑柄的修长的手之上,是一张温润而带着一丝悲悯的面容。
楚乾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眼泪都快要溢出眼眶。楚临这个人,即便到了这个时刻,面具也戴得如此完美。父皇,你可曾看出来了?这便是你的好儿子,和你如此相像,我这个野种,真是自愧不如啊。
楚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剑尖往里头又送了半寸。一丝阴霾笼上眉眼,衬着溅在脸侧的血迹,显得他俊美的容颜诡谲而添了几分艳丽。一旁,萧玥死里逃生,踉跄着扑进帝王怀中抽噎。后者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阿玥莫怕,都没事了。”
楚乾自知大势已去,缓缓松了手,转头望向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人。“父皇!你是不是…从未真心喜欢过儿臣?”“儿臣与母后,一直都是你的心头刺。是也不是?”帝王没有看他,似乎毫无所动,只是继续低头轻哄着萧玥。楚乾狠戾的眼中蓦地透出一丝泪光,随即又隐去。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缓缓倒在地上,双目仍望着那个方向,死不瞑目。楚临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