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勤在迷宫中走了七天。
七天里,他记下了走过的每一条信道,每一个岔路口,每一个死胡同。他在经过的墙壁上留下记号,记号很简单—一道刀痕。但每次回头查看时,那些刀痕往往已经消失,被新的墙壁取代。
迷宫在变。
他站在一条陌生的信道中央,看着四周光滑的石壁。这里他从未走过,但墙壁上却有一道新鲜的刀痕——那是他三天前留下的。
绕回来了。
林勤看着那道刀痕,沉默片刻,然后继续向前。
第八天,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盘膝坐在信道中央。他的衣服已经破旧不堪,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污渍。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林勤。
那双眼睛浑浊无神,仿佛一潭死水。
“新来的?”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得象是砂纸摩擦。
林勤点头。
老者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古怪,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哭。笑了几声,他低下头,喃喃自语:“又一个————又一个————”
林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者喃喃了半天,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进来多久了?”
“八天。”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信道中回荡,惊起几只老鼠,吱吱叫着跑开。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八天————八天————”他喃喃道,“老夫进来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八天就能出去。八天————八千年了————”
八千年。
林勤的目光微微一动。
老者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怎么?不信?你看看我,像进来八天的样子吗?”
林勤没有说话。他确实不象。老者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感知不到。那不是受伤,而是漫长的岁月中,神力一点点消散的结果。再强的强者,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得不到补充,也会慢慢衰弱。
“这里有多少人?”林勤问。
老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歪着头想了想,说:“不知道。几千?几万?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还在走。老夫见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后来都不见了。有的走出了迷宫,有的走进了死路,有的————被吃了。”
林勤看着他,问:“出口在哪里?”
老者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厉害。他指着林勤,笑得浑身发抖:“出口?哈哈哈————
你问出口?老夫找了八千年,都没找到出口。你以为你能找到?”
林勤没有说话。
老者笑够了,低下头,喃喃道:“别找了。找不到的。留下来,陪老夫说说话。八千年了,没人说话,快疯了。”
林勤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别走!你会后悔的!你会和我一样,困在这里,几千年,几万年,出不去!你会后悔的!”
林勤没有回头。
第九天,他遇到了第二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女子,六星恶魔,正蹲在墙角,用指甲在墙壁上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眼中满是警剔。
看到林勤,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新来的?”她问。
林勤点头。
女子上下打量着他,忽然说:“你身上有刀,给我。”
林勤看着她。
女子见他不动,脸色一沉:“给我!我让你给我!”
她扑了上来,速度很快,但招式凌乱,没有章法。林勤侧身避开,一掌劈在她后颈上。女子软软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林勤低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向前。
走出百丈,身后传来女子的哭声。她醒了过来,趴在地上嚎陶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三千年了!三千年了!”她哭喊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声音在信道中回荡,久久不散。
第十天,他遇到了第三个人。
那是一个光头大汉,七星恶魔,正盘膝坐在信道中央。他的气息很强,比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都强。看到林勤,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新来的?”他问。
林勤点头。
大汉看着他,忽然笑了:“不错。”
林勤没有说话。
大汉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我在这里待了三千年。三千年,走了无数遍迷宫,试过无数种方法,始终找不到出口。”
他看着林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