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短杖已然点出。
一道暗紫色射线自杖尖迸发,悄无声息地掠过空气,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方那头光狮的额头。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刺耳的能量冲突声骤然响起。
光狮前扑的势头猛地一滞,额头处被射线命中的地方,圣洁的白光迅速黯淡,露出下方微微波动的能量结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
另一头光狮已然扑到领头人身前,炽热的鼻息几乎喷到他脸上。
他甚至可以看清那由光构成的锋利牙齿上跳动的细碎火焰。
在这一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怪叫一声,用尽全力向侧方扑倒,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将他头颅拍碎的一爪。
阿莉西亚瞥了他一眼,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五指虚握。
更多的暗紫色光芒自空气中浮现,从四面八方攥住了第二头光狮,将它也控制在内。
而见两位同伴相继被困,悬浮于井口的光棱仕女终于有了动作。
她笼罩在光晕中的面容转向了阿莉西亚的方向,抬起一只覆盖着甲叶的手,井中的光芒随之涌动,让她的气息变得更加神圣而不可侵犯。 无数羽毛状的光矢开始在她周身凝结,锁定了下方所有的不速之客。
阿莉西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能清淅地感知到,那些从井中涌出的光元素正源源不断地注入三具守护者的体内。
这些造物本身确实伤不到她分毫,可那些缩在井边瑟瑟发抖的学者们呢?
只要有一枚光矢偏离目标,或是某头光狮挣脱束缚冲进人群,这次耗费诸多心血的潜入行动就会以惨败收场。
“真是麻烦。”
她低声咂舌,暗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
她现在既要抵挡那位狂怒的矮人宗师,又要压制那些骑士,还要在保护这些废物的时候对付这些光元素生物——可她偏偏还不能在这处神力汇聚之地杀人,否则那位喜欢多管闲事的太阳神说不得就要降下“惩罚”。
她可不想试试自己现在这幅躯体能不能和神力对抗。
多重压力之下,阿莉西亚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撇了撇嘴,那副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斗篷之下,她的躯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左侧肩胛骨附近的布料不自然地隆起、拉伸,伴随着细微的、仿佛骨骼重组般的轻响,一条新的手臂从阴影中探出。 这手臂宛如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肌肤光滑得没有一丝遐疵,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它与少女原本的双臂截然不同,更纤细,更修长,指节分明如艺术品。
而在这只手的掌心,稳稳托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灰色宝珠。
宝珠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片混沌的、仿佛能将视线吸进去的灰。
它出现的刹那,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静止。”
阿莉西亚轻启嘴唇,吐出两个音节。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轰鸣。
以灰色宝珠为中心,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灰色波纹无声地扩散开来,掠过地面,漫过井沿,笼罩了光棱仕女、两头天界狮、所有僵立的辉光骑士——结界内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颜色与动态,凝固成一幅诡异的灰白画卷。
时间,或者说某种类似时间流逝的感知,在这里被强行截断。
唯有阿莉西亚,以及被她意志豁免的领头人与他的七名同僚还保留着色彩与行动能力。
在学者们的视角里,这一切发生得毫无征兆——前一秒光矢即将落下,下一秒世界便陷入死寂的灰白。 他们看到同伴僵硬的惊恐表情,看到光狮扑击途中被定格的利爪,看到骑士们额角凝结在半空的汗珠,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脖颈,有人控制不住地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但阿莉西亚可不关心他们的想法,只是冷漠道。
“快点。”
她的语调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目光甚至没有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学者,只是盯着太阳井中依旧缓缓流转的金色光流。
“你们最多只有七分钟时间,做不完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这句话中隐含的不耐之意比直白的威胁更令人恐惧。
领头人猛地一颤,从呆滞中惊醒。
他不敢去看阿莉西亚的眼睛,只是嘶哑着对同伴低吼。
“动起来!按照我之前说的做!快!”
年轻的学者们顾不上矜持,连滚带爬地扑向井口,取出仪器开始收集数据,领头人则带着三人手忙脚乱地控制矿梯下井。
阿莉西亚不再理会这些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