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火爆和新年(加更,求月票)
王盟的论述内核在此浮现:“自信,首先是一种被冒犯”的能力。不是不被冒犯,而是被冒犯之后,不至于惊慌失措、闭关自守,而是能仔细瞧瞧,那冒犯我们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里面有没有值得我们琢磨的道理。孩子临摹日本漫画,冒犯了你对传统文化的认知?那就去看看,那漫画里除了奇装异服,有没有对勇气、友情或科技的独特表达?迪斯科的节奏冒犯了你对优美旋律”的定义?那就去感受一下,那种身体律动里是否包含着某种被我们长期压抑的生命活力?”
“害怕被冒犯,才是最大的不自信。因为它缺省了自身是脆弱的,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真正的文化主体,应该象一座古城,既保留着千年的城墙与庙宇(传统),也容得下新修的咖啡馆和美术馆(外来),更要有能力规划新的街区(创造)。古城之所以是古城,不是因为拒绝一切新建筑,而是因为它有强大的消化和集成能力,让新旧在时光中共存,形成独特的风貌。”
“许成军引发的讨论,从拉美文学到日本经济,归根结底,是逼迫我们练习这种被冒犯”的能力,练习这种“平视”与“消化”的功夫。路怎么走?国家的大路,是由无数个人脚下的小路汇成的。当每个工人在引进的生产线前,不仅能学会操作,还能想一想如何改进得更符合中国的人机工程;当每个学生在阅读外国理论时,不仅能理解其逻辑,还能质疑其缺省;当每个作家在借鉴现代派技巧时,不仅能模仿其形式,还能灌注本土的生命体验————那么,这条大路的方向,自然会清淅起来。”
“它不会是日本路,也不会是美国路,甚至不会是任何一条现成的路。它注定是摸索的、混合的、有时甚至显得笨拙的,但它是我们的路一条允许被冒犯、从而保持生机,坚持平视、从而保持清醒,努力消化、从而保持主体性的路。”
“所以,别那么害怕。让孩子临摹吧,让他知道除了未来战士,中国也有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让青年跳迪斯科吧,让他知道身体的解放与精神的追求本可一体。打开的门,不是为了换掉屋里的家具,而是为了让阳光和风进来,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自己坐在怎样的山河之间,又该打造怎样的器皿,来安放这独一无二的生活与灵魂。”
“这,或许就是“冒犯”的艺术,也是自信的真缔。”
文章戛然而止,没有口号,没有结论,却馀味悠长。
王盟以其特有的举重若轻、深入浅出的文风,将一场看似高深、宏大的国家道路辩论,拉回到了每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和精神状态。
他消解了部分由“卫华”类文章引发的对抗性焦虑,也丰富了许成军理论中相对冷峻的理性色彩,注入了更多温润的人情味与历史经验。
这篇发表在晚报上的文章,迅速被《新华文摘》等刊物转载,在知识分子和市民阶层中都引起了热烈反响。
人们发现,那些困扰他们的宏大问题,原来可以这样贴近自身、轻松讨论。
王盟提供的,不是药方,而是一种心态一一种在时代洪流中保持自我、开放吸收、
从容创造的“平常心”。
这无疑为1981年春天这场席卷全国的思想大讨论,增添了又一个重要而独特的声音。
作家出版社的编辑老李,这几天陷入了甜蜜的烦恼。
印刷厂的电话从早响到晚,各地新华书店的催货电报堆满了办公桌。
“加印!加印!再加印!”成了他梦里都在念叨的词。
《我在暖昧的日本》象一场燎原的野火,从京城、魔都烧到羊城、蓉城,再蔓延至各省会、甚至地级市。
首印的十三万册在两周内告罄,加印的二十万册还在流水在线,订单已经逼近五十万。
这在1981年岁末,对于一个非小说类、带有严肃社科色彩的着作而言,是个近平神话的数字。
“老李,你们社这回可出了个金娃娃!年底奖金稳了!”同行见面就打趣。
老李只能苦笑,推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心里却象揣了个暖炉。
这火,终究是烧起来了,烧在了年关将近、人心思动的时候。
火势之所以如此之猛,王盟那篇举重若轻、说进老百姓心坎里的《“冒犯”的艺术》
无疑浇了一瓢热油。
紧接着,文坛一众与许成军相熟或欣赏其才情的作家们,也纷纷下场助阵。
蒋子龙在《工人日报》撰文,从工业化角度呼应:“许成军对日本企业战士”异化的剖析,给我们正在推进的企业改革敲了警钟效率不能以牺牲人的尊严为代价。”
他的笔调铿锵,带着产业工人的务实。
王安亦在《文汇月刊》的随笔里,则从女性与日常的细腻视角切入:“读《暖昧》,我最被打动的不是那些宏大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