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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你这不是为难我胖军么!(3 / 5)

内浑浊的空气截然不同。

月台上人声鼎沸,各地方言交汇,穿着各色服装的旅客扛着大包小裹,汇成一股嘈杂而充满生命力的洪流。

然而,还没等许成军和章培横细细品味这西北枢钮的晨景。

眼前的一幕便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带来一种近乎时空错置的震撼。

就在出站口外侧,站前广场不甚平整的水泥空地上,乌泱决聚集着至少两三百人。

他们并非杂乱无序,而是排成了七八列不算整齐却界限分明的队伍。

这些人绝大多数是青壮年男性,肤色黝黑粗糙,穿着或蓝或灰、打着补丁、沾满尘土的棉袄或中山装,头戴解放帽或缠着脏兮兮的白毛巾。

他们肩上都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用麻绳或布条捆扎得严严实实的巨大行李。

不是常见的旅行包,而是巨大的、棱角分明的铺盖卷,有的外面还绑着脸盆、铁锨、

洋镐。

他们沉默地站着,或蹲着,很少有人交谈,只是偶尔抬起被风沙雕刻过的脸,用混合着期盼、焦虑、茫然的复杂眼神,望向广场一侧的几面简陋的木牌。

木牌上,用墨汁或粉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张掖地区水利工程指挥部招工处”

“白银公司矿山临时采掘队登记点”

“兰化基建处力工报名处”

“青海公路局道班工人招募”

每个木牌后,都有一两张破旧的桌子,后面坐着同样穿着朴素、面色严肃的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大声喝着维持秩序,或者低头快速地登记着名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旱烟味、汗味,以及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关于生存机会的迫切感。

“这是————盲流?”

许成军被这阵仗震住了,低声问章培横。

盲流和流氓两回事。

这个年代的“盲流”,指自发流动查找生计的农民,但亲眼见到如此规模、如此有组织的聚集,还是第一次。

混合着时代的无奈。

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章培横扶了扶眼镜,面色凝重地观察着,缓缓摇头:“不全是。看那些牌子,有地区水利指挥部,有大厂矿的基建处————

这更象是有组织的劳务招募。

春耕还没完全开始,农村富馀劳力出来找短期活计,修水利,挖矿,筑路,搞基建。

管吃住,一天也许能挣块儿八毛,贴补家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前些年返城没安置完的知青,或者家里实在困难,想出来闯条活路的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旧军装、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人,挤到“兰化基建处”的桌子前,急切地递上几张皱巴巴的纸,操着浓重的陇东口音大声道:“同志!我有力气!我能干!我在公社修过水渠!”

修水渠。

他在复旦面试写的《野蔷生处是吾乡》里,柱哥就是干这个。

许成军咽了口唾沫。

桌子后的干部抬头扫了他一眼,又看看那几张公社介绍信,快速地问了几句,便在名册上划了一笔,递给他一个盖着红戳的纸条。

年轻人如获至宝,紧紧攥着纸条,转身挤回同伴中,立刻被几个人围住询问。

没有合同,没有保障,只有一张纸条和一个承诺,就能让一个人背井离乡,去从事最繁重的体力劳动。

这是1980年初春,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开始吹拂东南沿海,而在广袤的西北内陆,劳动力以这种粗粝、直接、充满汗水味的方式,开始规模性地流动和配置。

这是计划经济的馀晖与市场经济萌芽交织的奇特景象,是无数普通人用肩膀和双手,参与国家建设与自身命运搏击的最真实写照。

许成军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这景象的冲击力,甚至超过了昨夜列车上的惊险。

它宏大,沉默,却蕴含着比任何戏剧冲突都更撼动人心的力量。

这些沉默的、背负着沉重铺盖卷的身影,构成了这个时代底层最坚实、也最容易被忽视的基座。

许成军和章培横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略显拥挤的广场边缘,自光在接站的人群中逡巡。

按照会务通知,金大应该会派人来接站,但具体是谁、长什么样,两人都不清楚。

章培横还打趣:“咱们这算是有组织”的,总不至于象那些招工点的人,自己挤破头去认牌子。”

话音刚落,许成军的目光就定格在左前方不远处。

一个穿着半旧藏蓝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约莫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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