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军提着帆布包推开淞庄312寝室门时。
里面的声音震耳欲聋。
透着缝隙往里搭一眼。
周海波站在凳子上,挥舞着一本皱巴巴的《沪上文学》杂志,唾沫横飞:“我再说一遍!《八音盒》里陈建国最后听到的八音盒音乐,根本不是幻听,那是他母亲的灵魂在原谅他!你们这些俗人懂个屁!”
林一民坐在床边,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镜:“海波同志,文学解读要讲文本依据。原文写的是墙壁浮现模糊光影”,这是典型的表现主义手法,表现人物内心创伤的外化,跟灵魂没关系。”
“就是灵魂!沪上人没见识!”
周海波从凳子上跳下来,杂志拍得啪啪响,“许成军写的就是这个!你们这些死抠理论的————”
“我觉得我们浙省人在文学上最有见地~迅哥可在我们那!”
”
“”
门轴“吱呀”一声。
五颗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时间静止了三秒。
“我操!”
周海波手里的《沪上文学》掉在地上,“许大作家回来了?!”
许成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熟悉的混乱,忍不住笑了:“同志们,我回来了。”
下一秒他就被淹没了。
周海波一个箭步冲上来勾住他脖子:“可算回来了!快快快,跟我们说说,日本姑娘到底是不是都穿超短裙?”
“小赤佬,我看你象超短裙!”
林一民把他从周海波的“魔爪”下解救出来,上下打量:“瘦了。但精神头不错。”
胡芝从床上探出头,睡眼惺忪:“谁啊——————哦,成军。几点了?”
程永欣正趴在桌上写信,连忙把信纸一盖,脸有点红。
他平生最大爱好,给美女写信。
那叫同志之间的爱的回响。
也称写情书。
李继海最沉稳,放下手里的《宋史纪事本末》,点点头:“回来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许成军把帆布包放在中间那张掉漆的公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别急,都有份。”
他拉开拉链,“我从日本和京城带了点小玩意儿,不值钱,但估计你们喜欢。”
最先掏出来的是五本杂志。
“这是日本《新潮》杂志的最新一期,上面有大江健三郎的新小说连载。”
许成军把杂志分给林一民,“海波你要的超短裙照片,这期时装专栏应该有。”
周海波抢过一本,迫不及待地翻起来,嘴里念叨:“我看看我看看————哎哟这裙子,这腿————”
林一民接过杂志,眼睛亮了:“《新潮》!这期有大江的新作?”
“有,写广岛后遗症的,很深刻。”
“广岛?”
“对,批判着看吧,原子弹下无冤魂,但是文学本身还是有借鉴意义的~”
“无冤魂?”
“不聊这些。”
许成军又拿出几本,“这是《文艺春秋》,有川端康成未发表的随笔。这是《文学界》,这期专题是战后日本文学的罪与罚”。
“7
这些都是他在东京书店精心挑选的。
80年代初,国外文学杂志对中文系学生来说,算是相当不错的礼物了。
胡芝也凑过来,翻看一本建筑杂志:“这楼设计得真怪————”
“那是丹下健三的新作,东京都厅舍。”
许成军解释,“我觉得你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设计,就带了。”
胡芝嘿嘿笑:“还是你懂我。”
接着是给程永欣的—一套三支不同粗细的绘图笔,德国施德楼牌。
“写情书用这个,字能漂亮点。”许成军揶揄道。
程永欣笑的猖狂极了:“你要是帮我写就更好了!”
“滚!”
给李继海的是一套京城中国书店复印的《宋会要辑稿》选编,厚厚的两册。
“知道你一直在找这个,京城有复印本,就带回来了。”
李继海接过书,手指抚过封面,很认真地点头:“这个很有用。谢谢。”
最后是给周海波的—一副雷朋飞行员墨镜。
之前这b也带了一个不过是在京城秀水街淘的。
周海波戴上,在寝室里走了两圈,摆出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象不像高仓健?”
“像。”
程永欣很捧场,“像高仓健————他家隔壁卖煎饼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