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空等。低下头,看清自己手里有什么一地、人、位置;抬起头,看清旁边的大城市、大工厂需要什么。然后,把咱们有的,和他们要的,用最笨也最实在的办法,连起来。先连上一根线,再织成一张网。这就是咱们的未来”。”
刘学国怔怔地站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原先的迷茫和急切,慢慢被一种沉静而清淅的光芒取代。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带着醍醐灌顶般的痛快:“我懂了!娘的,就是这么回事!什么未来不未来的,说破天,就是得把咱有的东西,跟外头要的东西,想法子搭上!搭上了,路就通了!光盯着天边亮,不瞅自己脚底下有啥石头,屁用没有!”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也不管是谁的,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看着许成军,眼神里满是叹服和火热:“成军啊,我知道该怎么干了!不搞虚的,就从给蚌埠那些厂子打零工”开始!我回去就组织人,摸底细,跑关系!咱们东风县,也得在时代这趟快车上,找个能站稳的犄角旮旯先!”
他转身风风火火就要走,到了门口又回头,用力拍了拍许成军的肩膀:“谢了!你小子,是真有东西!以后有啥想法,随时跟老哥说!咱们一起,把这东风县,给它实实在在地往前推一推!”
看着刘学国雷厉风行消失在门外,许成军轻轻呼出一口气,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水,慢慢喝了一口。
这颗种子,算是种到一块渴望生长的硬土里了。
能长成什么样,要看东风县人的汗水,也要看时代的雨露。
但至少,方向,指明白了。
握着船浆的人看着也似乎还靠谱。
两天后,规划初稿熬干了研究室几个年轻人的心血,终于勉强成型。
许成军仔细审阅了一遍,确认框架和内核思路没有走样,具体的细节和措辞则留给县里的笔杆子们继续打磨。
他毫不尤豫地选择“甩手”,将后续完善和提交程序全权交给了刘学国。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点燃火种,并提供最初的燃料和方向。
刘学国理解他的做法,用力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整个东风县的行政机器,在刘阎王的强力推动下,开始围绕着这份新鲜出炉、还带着毛边的“设想”缓慢而笨拙地转动起来。
调研任务下发到各公社,查找可能的项目试点,讨论资金和技术渠道————
刘学国在于部会上吼:“深刻领会许成军同志先调研、摸清底数;中间点、搞块试验田;成了再上项目、全面铺开”的思想!都给我动起来!”
然而,基层的反弹和不解,几乎是立刻涌现。
不少干部私下抱怨。
“折腾什么劲儿?刘阎王陪着一个二十岁的小伢子瞎胡闹?”
“什么大作家、经济专家?让我干活?他就是漂亮总统,让我加班我也得骂娘!”
热火朝天的规划,在具体执行者那里,首先转化成了额外的负担和劳骚。
理想照进现实的第一缕光,往往先照亮的是尘埃和阻力。
许成军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已不再停留。
他回到家,拿出了那台富士stx—1相机,招呼父母和妹妹。“来,爸妈,晓梅,咱们拍几张照片。”
在家人新奇又略带拘谨的目光下,他当起了临时摄影师。
指挥父亲和母亲并肩坐在堂屋门口,背景是贴着旧年画的门板。
给妹妹在院里的枣树下抓拍一个活泼的瞬间。
甚至让父母摆出略显僵硬的“领导合影”姿势,惹得陆秀兰笑骂“不伦不类”。
小小的取景框,凝固了皖北早春庭院里朴素而温馨的时光,也让许成军好好体验了一把“文艺青年”的瘾。
许晓梅看得心痒,跃跃欲试:“哥,让我也试试呗!”
陆秀兰立刻拍掉她伸过来的手:“别动!你毛手毛脚的,把你哥这金贵东西弄坏了咋整!”
许晓梅委屈撅嘴。
许志国在一旁慢悠悠开口:“她哥都没说啥,你管那么宽干嘛?让孩子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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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晓梅立刻眉开眼笑,抱住父亲骼膊:“还是爹好!”
“你个死丫头,有奶就是娘是吧?”陆秀兰瞪眼。
正好许成军调试完镜头走过来,闻言笑道:“玩呗,晓梅,哥教你。坏了也没事,相机嘛,就是用的,坏了再买。”
陆秀兰脸一绿:“就你俩大方!你挣点钱容易啊?又是手表又是相机,还要再买————”
笑声冲淡了离愁,也冲淡了外面世界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