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安徽的硬卧票,包在你盟哥身上!”
许成军知道王盟在京城的能量和人脉,也没跟他客气,笑着拱手:“那就先谢过盟哥了!大气!”
归期已定,行李简单。
许成军望着窗外依旧纷扬的雪花,心却早已飞越千山万水,落在了皖北那片熟悉的土地上。
2月11日,农历腊月廿五,年关已迫在眉睫。
许成军抽空去了趟京城医院,探望在此休养的巴先生。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漫,巴老靠在床头,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些,但眉宇间仍带着病后的倦容。
许成军没有过多打扰,只是送上简单的问候和祝愿。
在病房外,他与李晓琳简短地聊了几句。
这位往日在上海显得干练利落的女强人,此刻眉宇间也染上了沧桑,不似往日那般意气风发。
许成军体谅她的辛劳,没有多言,便草草告辞离开。
随后,他用一整天的时间,一一拜别了在京城的诸位师长和朋友—一章光年、严家炎、谌容等。
他又特意跑到王府井的“京城百货大楼”和“稻香村”,挤在摩肩接踵置办年货的人群中,精心挑选了一些京城的特色点心如茯苓饼、京八件,以及果脯等,大包小包地提回饭店。
他原本计划和钱明结伴回乡。
奈何归心似箭的钱明实在等不及他这连日的告别应酬,提前一周就已离京。
此刻想必已在东风县的家里翘首以盼了。
十一号晚上,华灯初上。
许成军准时来到了京城站。
巨大的苏式建筑在夜色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如同煮沸的锅。
扛着大包小裹的旅客、穿着军大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依依话别的人群——
——汇成了80年的年关。
他提着行李,正准备按照指示去查找开往合肥的127次直快列车,目光却在喧嚣的月台上意外地捕捉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王盟拉着蒋子龙,正站在月台一根粗大的柱子旁边,笑嘻嘻地朝他用力招着手。
离着老远,就能看见他俩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
“成军!这儿!”王盟嗓门清亮。
许成军连忙挤过去,又是惊喜又是埋怨:“盟哥,龙哥,这天寒地冻的,你们怎么还跑来了?”
蒋子龙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杜那身板儿,比不上我俩经折腾,本来死活也要来,让我俩给按住了!让他好好歇着吧!”
王盟则提起那个沉甸甸的旅行包,不由分说地塞到许成军手里:“给!拿着!知道你肯定买了些年货,这是我们仨凑的一点心意,主要是些京城的特产,烟酒糖茶什么的。回趟家,见父老乡亲,空着手不象话!”
“这————这太让哥哥们破费了,我这————”
话没说完,王盟和蒋子龙几乎同时把手腕抬了起来,亮出上面戴着的崭新的西铁城手表,王盟嘴角一翘,带着他特有的狡黠反问:“怎么?跟我们客气?要不————这表我俩现在摘下来给你退回去?”
许成军顿时语塞,他苦笑着摇头,心里却是暖流涌动。
这王盟,斗起嘴来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得,盟哥,龙哥,还有杜大哥,心意我领了!大恩不言谢,咱哥几个,后会有期!不行咱上海见?”
“上海我们是去着费劲,”
王盟笑道,“不过老章可跟我通过风了,你年后很可能要来京城备询”,我们哥儿几个可就等着你了!”
蒋子龙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对!下回非得把你小子喝到位不可!可不能象这次,我们仨轮番上阵,你小子居然面不改色,真是邪了门了!”
说起来,那几晚的酒局,无论这三位如何“围剿”,许成军虽也面带酒意,却始终思路清淅,从未失态。
反倒是他们三人屡有“战损”,这着实让几位酒场老将颇有些“不服”。
说笑间,开车的预备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催促着送行的人落车。
“快上车吧!”王盟和蒋子龙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
“一路顺风!”
“代问家里老人好!”
许成军重重点头,拎起那个情意沉重的旅行包,转身大步走向车厢。
在弥漫着煤烟与人体气息的嘈杂过道里,他在昏黄灯光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将行李安顿好。
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王盟和蒋子龙还站在那里,用力地朝他挥着手。
“呜—
—”
一声悠长而浑厚的汽笛划破寒冷的夜空。
绿色的长龙缓缓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