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
随即,一道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你先下去吧。”
那声音清脆干净,象是山间溪水淌过青石。
周媛应了一声,朝陈庆眨了眨眼,随即便转身离去了。
整座大殿只剩下了两人,一人在屏风外,一人在屏风后。
陈庆整了整衣袍,朝屏风方向拱手抱拳,神色从容:“见过云师姐。”
飞凤殿内,长明灯十分柔和。
屏风后那道曼妙的身影端坐不动,道:“陈师弟不必客气,我有一些苦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还请谅解。”
苦衷?
陈庆心中微微一动。
五大掌宫之一云岫衣的女儿,在这景阳福地之中,她能有什么苦衷不能示人?
是天生容貌有异,还是另有隐情?
陈庆没有继续往下想,点了点头,道:“初次见面,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屏风后沉默了一瞬。
云青禾的目光落在那只玉匣上。
陈庆将此物拿出来做见面礼,用意她自然明白。
他不愿欠人情。
云岫衣给了雷元珠,他便以此物相还。
“多谢。”
云青禾并没有拒绝。
她抬起右手,五指修长白淅,从屏风边缘微微探出,朝那只寒玉匣轻轻一招。
玉匣平稳地飞过屏风顶端,落入她的掌心。
指尖触及玉匣的瞬间,一股极寒之气便顺着匣面蔓延而上。
“陈师弟客气了。”
陈庆见玉匣被她收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拱手道:“应该的。”
他本就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
云岫衣给了雷元珠,那是见面礼,他收下了。
如今他回赠一件同等分量的宝物,这也是应该的。
屏风后,云青禾将玉匣收入袖中,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这次见你,正好把一些事情要说清楚。”她的语气比方才多了一丝认真。
陈庆正了正神色,抱拳道:“师姐请说。”
云青禾没有急着开口。
飞凤殿中安静了数息,只听得见长明灯火芯发出的轻微劈啪声。
“联姻这件事,”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是我娘亲与林垣主的意思。”
她顿了顿,继续道:“说实话,我最初是不愿意的。”
陈庆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我后来想通了。”
云青禾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到了你我这个位置,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背后是两大福地、两大顶尖道统的考量,是长辈们数千年经营的人脉与布局。”
“你我若是执意拒绝,非但拂了长辈们的苦心,更会寒了各自背后那些人的心。”
陈庆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云师姐说话条理分明,看得也通透,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便任性而为。
“所以,”
云青禾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我希望陈师弟不要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也不必为此感到为难。”
“你我明面上照约定行事即可,至于私下”
陈庆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暗暗点头。
他原本对这桩联姻多少有些忐忑,如今听云青禾这般说话,分明是个通情达理、知进退、明事理的女子邢师姐那日说她脾气不好,现在看来,恐怕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
“云师姐放心。”
陈庆抱拳,神色坦然,“师姐的意思,陈庆都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句话,陈庆还是要说。”
“什么话?”云青禾问道。
“云掌宫此番派人援手,这份恩情,陈庆记在心里。”
陈庆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师姐方才说,这桩联姻是长辈们的意思,各不相干便好。”
“但恩情是恩情,联姻是联姻,陈庆分得清楚。”
“日后若有需要陈庆的地方,师姐尽管开口。”
他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扭捏。
屏风后,云青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原本以为陈庆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顺势撇清关系,彼此都好。
没想到此人竞主动将恩情与联姻分开,直言记下了这份人情。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好。”
云青禾点了点头,道:“有些事情说开了就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