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宣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弧度。
正当他盘算着逃到东域之后该加入哪个宗门的时候,心口猛然一阵刺痛。
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从心脏深处往外扎。
陈宣猛地睁开眼,抬手捂住心口的位置,低头查看。
神识一探之下,整个人面色发白,一股凉意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整个人像一只破了底的木桶,灵力、气血、生机,从每一个毛孔里争先恐后地往外逃窜。
刚刚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那点灵力,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便流失殆尽。
经脉中空空荡荡,丹田里的灵力就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似的,烧得干干净净。
陈宣的脸彻底灰败下去。
就在此时,他好似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踩在碎石上。
一步,两步,由远及近。
陈宣的耳朵已经没有那么敏锐了,直到面前出现了一道人影,才缓缓抬起头。
即便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让他感觉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包赢站在他面前,阳光从背后打过来,将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
低头看着陈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陈宣看着那张看不太清楚的脸,眼里既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又有几分不解。
他不是离开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
难道、难道是来取自己性命的吗?
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字句。
包赢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对不住,我有件东西忘取了。”
陈宣怔了怔。
东西?
什么东西?
他混沌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对方没拿走的东西。
令牌给了,消息也说了,储物戒对方都没要。
“自然是你的性命啊。”
似乎是看出他眼神里的不解,包赢理所应当地回应。
陈宣隔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不、你不能杀我,我都告诉你了。”
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所有的意识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醒。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竟从地上站了起来。
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黑色的匕首,孤注一掷般朝着包赢扑了过来。
只要他先对方一步动手,就还有生的机会。
只要杀了这人,或者重伤他,他就能逃。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拼着修为跌落,只要活下去,他就还能站起来。
匕首泛着幽冷的光,刀尖上淬着一层暗蓝色的毒,是他在天极杀手排名靠前最大的底牌。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残存的每一丝力气。
快、狠、准!
直取包赢咽喉。
然而,匕首在距离包赢还有一掌的距离时,停住了。
包赢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
陈宣的心脉处,刚刚被包赢注入的那缕木灵地心火突然变了。
原本的生机之力瞬间转变为了毁灭之力。
在他心脉处轰然炸开。
‘噗!
陈宣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撕开。
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脱出来,瞳孔里映着包赢那张平静的脸。
眼神里三分不甘、三分愤怒、三分恐惧,还有一分难以置信。
匕首从他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碎石上。
包赢一个闪身,轻巧地避开了那口喷出来的鲜血,好险没落到自己身上。
这人真没素质,居然还想往他身上吐血。
站稳之后,包赢回过头看去,陈宣还保持着那个前扑的姿势,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不肯闭上。
紧接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细碎的尘土。
包赢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确认这人彻底没了气息,才将那个让他感觉有点危险的匕首给往旁边踢了踢。
白悦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尾巴尖在包赢的脑后轻轻晃了晃。
“我看你不是挺会折磨人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