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水上游的黍窖台地如同一只匍匐在丘陵上的巨兽,曹洪的将旗在台地最高处猎猎作响。
这座由天然土丘改造的要塞,既是十数万民夫挖掘漳水的指挥中枢,也是曹军粮草囤积之地。
台地东侧俯瞰着蜿蜒的漳水,西面紧靠太行山馀脉,仅有一条陡坡与外界相连。
以五千军队而管理十数万黔首民夫,尽管各个曹将的组织调度能力都很强,那也得防着他们造反
于是便有这易守难攻,且稳妥安置粮草的黍窖台地。
曹洪按剑立于望楼,望着下方如蚁群般蠕动的民夫队伍。
他们正在将吏监工的皮鞭下挖掘出最后一段引水渠,土黄色的漳水已隐约可见水漫业城的趋势。
“再有十日,邺城便能尝到水淹的滋味了!”
主将曹洪发出长长叹声,也带着得意之笑。
既有即将如释重负之轻松,也有大功到手之欣喜。
毫无疑问!
只要能水淹邺城,那曹洪绝对是一等功臣!
“我早就对子廉说过!上党甄俨不敢出兵侵犯!现今如何?”
许攸冷笑一声,当真是小肚鸡肠
多少天前的事了,他竟然还记着
“子远先生所言极是!”
曹洪又拉着笑脸讨好,心中则更加厌恶,我多防备一点怎么啦?你老是揪着不放做什么?
不得不说曹洪也相当气人一边奉承许攸凡是许攸所谏都说好好好可实际上仍然有着自己的判断。
正如许攸说过不必浪费人力盯着上党,但曹洪仍然派张勋纪灵前往涉城。
又如许攸强调将人力放在督工上,加快工程进度,而不是老想着提防民夫造反和莫须有的敌军偷袭
可曹洪依然有着自己的安排,他倒是不担心什么敌军偷袭,更怕民夫造反!
台地营寨里,五千曹军分作三班昼夜巡守。
张郃带弓弩手控扼坡道。
于禁乐进率刀盾兵镇守粮仓。
高览的骑兵作为游哨散布周边,既为侦查,也是防止民夫逃跑。
颜良文丑二将则游骑在外,继续抓壮丁补充劳动力。
这场志在必得的工程,却早已被攻下涉城杀死张勋纪灵的刘升看在眼中。
不断逃往上党的民夫一次次验证刘升想要知道的情报,那就是掘水工程即将完成。
而曹洪治下的十万民夫愈发人心不满。
别看曹洪施行连坐制度,逃一人而杀一队,虽暂时能够震慑民夫,然而久而久之积恨愈深。
说到底吃不饱饿死,干活太累累死等问题得不到解决,光靠杀和震慑是顶不了用的!
刘升当机立断!
选择雷霆一击!
奇兵进行到底!
这日黄昏。
太行山麓突然卷起一道烟尘,二千骑兵如赤潮般冲破暮色。
刘升选择的是曹军最松懈的换防时刻,且绕开了正面哨卡,从黍窖台地西侧的干涸河床突入。
这条信道,正是逃亡的民夫提供。
高览的游哨骑兵,最先发现刘升来袭,那眼前绝壁的太行山,突然杀出洪流一般的骑兵,就如山岳崩塌泥石流之势。
如果你见过太行山与河北平原的交界处就能发现,其高低差恐怖至极。
那是真有天塌了的感觉!
高览心理素质还算良好,欲引骑回报,却逢吕布高顺张辽黄忠太史慈甘宁季通七将追击。
“吕布在此!”
吕布高举的长戟闪耀着昔日辉煌。
当初就是在这个地方,吕布引魏越成廉仅仅数骑,就能在蒙特内哥罗军军阵来去自如,杀得人仰马翻。
高览是见识过的
还未等吕布追杀高览,太史慈率先发力,骑马射箭当场把高览掀翻,座马冲了出去,而高览的身体掉在原地被马蹄穿心而死。
“高顺强攻正面,馀则随我从西原直上黍窖台地!杀向粮仓!”
吕布骑兵趁势冲锋直指粮仓。
于禁正带兵交接岗哨,忽见天边惊起群鸟,还未来得及示警,一支狼牙箭已贯穿其右臂。
失去指挥能力
吕布率骑踏碎木栅,马蹄过处血浪翻涌。
乐进闻讯提刀来战,却被侧翼黄忠虚晃一刀诱入己阵。
埋伏后方的甘宁伏兵点燃浸过油脂的草球,滚滚浓烟瞬间屏蔽了守军视线。
乐进大惊,连忙退回粮仓周边结阵,急令刀盾手誓死防御。
扼守正面坡道的张郃欲率部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