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格拉芬内格男爵提供的报告,大部分蒂罗尔士兵都是从因斯布鲁克或施维茨及周边地区招募的,因此我才决定在这两个地方创建济贫院来接济那些困难的家庭。”
若阿纳分析得头头是道,拉斯洛不禁点头以示认可。
整个蒂罗尔总共就那么点适合生存的空间,因斯布鲁克周边的因河流域聚集了几万人口,施维茨银矿的繁盛使得移民大量涌入,人口如今也达到了惊人的五万以上。
放在其他地区五万人可能也就是一座繁荣城市的水准,但施维茨可是贫瘠、荒芜的山区,除了矿啥也没有,这样的人口规模可以说是相当惊人了。
在山区,这种罕见的人口密集的局域当然是最好进行兵员招募和征召的,所以阵亡的大多也就是这两个地方的人。
而这反而为若阿纳的抚恤和救济工作提供了便利,让她找到了工作的重点。
“现在济贫院的情况如何?”
“目前还算稳定,本地的教会为我提供了创建济贫院的场所和人力,蒂罗尔的各个等级通过会议募集了一大笔钱来支持济贫院的运营。
我打算在济贫院内设立养老院、学堂和医院,还有一些各等级赠送的地产我希望由宫廷派遣专员来经营。
一些无人赡养的老人被接纳进济贫院并得到妥善的照料;那些为国捐躯的战士,他们的孩子可以在济贫院里接受教士们的教导,学习一些基础的拉丁语书写和修辞。
那些失去丈夫的女人,她们中大多数都希望再找个丈夫继承了丈夫土地的女人们情愿自己在田里忙活,或者做些纺织和放牧的工作来养活自己和孩子,济贫院会定时为她们提供一些物质上的帮助。
实际上,她们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的多。”若阿纳感慨道。
拉斯洛微微颔首,依据过去常用的教会法和习惯法,寡居的女人确实拥有继承财产和进行劳动的权利,几年免税的优待也能减轻她们的负担。
从若阿纳的描述来看,蒂罗尔的情况似乎又没有他想象中那般严峻,这让他不禁陷入思考。
战争在蒂罗尔真的造成了太大的恶劣影响吗?这一点很难评判。
但是,皇帝不受限制地在蒂罗尔征兵和组织征召军队,这无疑激起了蒂罗尔人的极大不满。
他们生活在皇帝的土地上,虽然不象隔壁瑞士的山民们那样向往自由,但也并不喜欢被皇帝象过去几年间那样随意支配。
在奥地利乃至整个帝国,有这样一个共识,即统治的基础是互惠。
这是一个绝对主义尚未兴起的时代,人们还保留着这样的意识,并通过等级议会规制君主的行动。
不过,皇帝现在已经渐渐摆脱了过去被民众套在他身上的枷锁,这就致使双方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
在许多蒂罗尔民众的视角中,皇帝不断对外发动战争,并从蒂罗尔征调了大量人力。
征伐瑞士的那场战争还好,毕竟是为了解除蒂罗尔和外奥地利遭受的军事威胁,而且损失也不算惨重。
而不久前远征法兰西的战争中,抽调的几百号人里只有不到一半回到了蒂罗尔,而帝国的征兵官随后又进入山区开始为几个军团物色合适的兵员来填补编制的空缺,就象过去每次战争后那样。
这无疑令蒂罗尔的等级议会难以继续忍受,他们也许暗地里使用了一些隐晦的宣传手段,营造出一种蒂罗尔为他的霸业牺牲甚多的感觉,从而要求获得优待。
毕竟,施瓦茨的矿区和因斯布鲁克河谷地里不是还有很多适龄兵员么?何来人力损失惨重的说法?
拉斯洛很快将这可怕的想法甩出脑袋,心情重新恢复平静。
其实他想要安抚蒂罗尔的臣民并不需要做太多,只用照着蒂罗尔等级议会曾向他提出的请愿那样作出承诺,宣布不再为与蒂罗尔州的公共利益无关的战事征调蒂罗尔人去送死,这就足够了。
只是,一旦这样的地方保护主义在整个奥地利境内蔓延,恐怕很快就会掀起一股地方对抗中央的风潮。
正因如此,拉斯洛才迟迟不肯松口开这个头。
本来奥地利国内各州间的关税壁垒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现在连战争都要受地方限制,这样下去他的政令恐怕今后就只能在维也纳周边的下奥地利推行了。
好在他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在应付这些麻烦,若阿纳的努力毫无疑问能为他减轻许多政治上的压力。
她不仅做到了自己的承诺,甚至还超出了拉斯洛本来的预期。
那些因战争而遭受苦难的人们正在或是即将得到妥善的照料,甚至更多因各种原因陷于贫困的人也可能因为皇后的善举而获利。
在这个过程中,本地的贵族和教会也做出了贡献,这无疑是一种“善行”,可以洗刷他们自身的罪孽,最终得以升入天堂享受幸福。
反正神棍们都是这么说的,除了拉斯洛以外,大家多多少少都是信这些说法的,因此并不抵制济贫院的创建和经营。
而这其中有一部分功劳会被归到他这个皇帝头上,蒂罗尔的等级议会之后再想指责他,立场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