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的神识,竟丝毫看不透此人的修为深浅,甚至连其身上有无灵力波动都难以确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将一切探测隔绝于外。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身怀远超自己理解的敛息异宝或功法;要么其修为境界,已然达到了自己无法窥测的境地!
联想到钦天监监正所说的“触动北辰古脉印记”、“气象浩瀚如海”,夏无殇心中已将后一种可能性提到了极高。但身为皇朝之刃,他心志如铁,即便面对可能是“真仙”的存在,亦不会失却皇朝威严。
见院中半晌未有回应,夏无殇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稍微放缓了一丝节奏:“本使奉旨而来,并无恶意,只是代表吾皇,与道友一晤。”他将“拜会”换成了更显平等的“一晤”,已是给足了面子。
林墨听到“并无恶意”,又听对方语气似乎缓和了点,心里稍微定了定。大过年的,人家“官方”的人找上门,还飞在天上,一直晾着好像也不对。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对着天空拱了拱手,声音尽量平稳:“那个夏夏指挥使是吧?新年好啊!您看这大过年的,天寒地冻,您要不下来坐坐?喝口热水?”
他这话,纯粹是客套,心里巴不得这尊大神赶紧说完事走人。
然而,听在夏无殇耳中,却是另一番意味。前辈竟然邀请他“下来坐坐”?还问候“新年好”?语气平和自然,仿佛招呼寻常访客。这份视皇朝钦使如等闲、淡看云卷云舒的气度,更让夏无殇确信对方深不可测。他不敢托大,身形微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按下云头,轻飘飘地落在小院篱笆之外,并未直接闯入。
落地之后,夏无殇才更清晰地感受到这小院的不凡。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精纯温和,道韵流转浑然天成,呼吸间都觉神魂舒泰。那株近在咫尺的紫金道参,宝叶生辉,道纹玄奥,看得他道心都微微荡漾。他收敛心神,整了整衣袍,对着迎出院门的林墨,拱手一礼——这次是正式的平辈之礼:“夏无殇,见过道友。星夜来访,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离得近了,林墨也看清了这位“皇朝指挥使”的模样。好家伙,长得真俊,就是太冷了,跟块冰雕似的,看人的眼神也像刀子,让人浑身不自在。林墨干笑两声,侧身让开院门:“不唐突,不唐突夏指挥使请进,请进。外面冷,屋里坐。”
夏无殇略一迟疑,迈步而入。一进院子,那温暖如春、道韵拂面的感觉更甚。他目光扫过院中景象——红联窗花,檐下松枝,尚未撤去的年夜饭残席,以及厨房锅里飘出的饺子清香这一切,都与他预想中的“隐世高人清修之地”大相径庭,却奇异地和谐温馨,充满了真实的生活气息与喜庆的年节味道。尤其是当他看到堂屋里,那两个孩童正捧着碗,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时,饶是他心志坚如铁石,也不由得怔了一瞬。
这位“前辈”莫非真是在此隐居,体验红尘,过着最寻常的农家生活?
“夏指挥使,这边请。”林墨将夏无殇引至堂屋,搬了个木凳,“地方简陋,您别嫌弃。苏姑娘,给夏指挥使倒碗热水呃,要不,尝尝我们刚煮的饺子?守岁饺子,图个吉利。”他见这位“指挥使”虽然看着吓人,但似乎挺讲规矩,没硬闯,还行礼,便想着招待一下,毕竟大过年的上门是客。
苏妙晴闻言,看了一眼夏无殇,见他并无反对之意,便用干净碗盛了几个刚出锅、白白胖胖的饺子,又淋了点香醋和油泼辣子,递了过去。
夏无殇看着眼前粗瓷碗中,那几只散发着诱人麦香与肉香、还冒着热气的“元宝”,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早已辟谷千年,寻常灵食尚且不沾,何况这明显是凡俗之物?但此物乃“前辈”所赐,又是“守岁”吉食,意义非凡。拒绝,恐失礼;接下
他抬眼看向林墨,只见对方正一脸期待(林墨是觉得客人该尝尝)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坦然。又瞥见旁边那株道参的如意宝叶似乎微微朝这个方向偏了偏,散发出一丝“安宁”、“接纳”的道韵。
夏无殇不再犹豫,双手接过粗瓷碗,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热与饺子散发的、混合着道场独特气息的清香,沉声道:“多谢道友厚赐。”说罢,竟真的拿起竹筷(林墨递上的),夹起一个饺子,送入口中。
饺子皮薄馅大,野猪肉混合着灵蔬,鲜美多汁,醋的酸爽与辣子的香气恰到好处地激发了味道。更让夏无殇心中微震的是,这看似普通的饺子入腹之后,竟化作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不仅毫无杂质,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却精纯无比的生机与祥和道韵,让他因长途疾驰而略有消耗的真元都恢复了一丝,心神也莫名宁静了一分。
这这绝非普通食物!其中蕴含的“道韵”与“愿力”(团圆吉庆),分明已达到了“化凡为灵,寄道于食”的至高境界!前辈竟已能将自身大道感悟,融入这最平常的饮食之中,随手赐下,便是无上机缘!夏无殇心中骇然,对林墨的评价再次拔高。
他不动声色,细细品味,将一碗饺子尽数吃完,连汤汁都未剩,方才放下碗筷,对着林墨,再次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