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外,几道身影悄然伫立,屏息凝神。
为首两人,一位是身着青云宗执法堂服饰、面容肃穆的中年修士,正是执法长老赵铁心。另一位则是一位面白无须、身着暗纹锦袍、气度不凡的老者,乃是神武皇朝内务府大总管曹德海。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精锐弟子和皇朝侍卫,皆气息内敛,眼神锐利。
两拨人几乎是同时抵达这片区域,彼此对视间都带着警惕与审视,但目标似乎一致,都指向了眼前这座看似寻常的农家小院。
“曹公公,此地当真平凡得紧。”赵铁心眉头微蹙,神识细细扫过小院,除了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宁静气息外,并未发现任何灵力波动或阵法痕迹。那茅草屋、竹篱笆、甚至院子里晾晒的野菜,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唯有院中一角那只通体雪白、茸角晶莹的小鹿,显得颇有灵性。
曹德海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赵长老,杂家也觉着奇怪。但罗盘指引无误,且陛下感应到的治愈之力源头,确在此处。更别说,明月陛下的气息似乎就在院内。”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扇紧闭的茅草屋门。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时,“嘿哟!”一声中气不足的呼喝从小院里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相貌清秀的少年,正背对着他们,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颇为吃力地劈砍着一段顽木。那动作笨拙,姿势别扭,怎么看都像个刚学劈柴不久的愣头青。
少年似乎浑然不觉身后有人,一边劈柴,一边还自言自语地嘟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
“唉,这柴火也太难劈了早知道就该多种点容易烧的树”
赵铁心和曹德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这少年就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樵夫?难道找错地方了?
然而,当他们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柴刀和那段“顽木”上时,瞳孔皆是微微一缩!
那柴刀看似锈钝,但在少年每一次举起落下时,刃口竟隐约流转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道韵,仿佛能轻易切开虚空!而那段“顽木”,纹理虬结,隐现龙鳞之状,分明是早已绝迹的龙血木!此木坚逾精铁,蕴含真龙气血,是炼器的无上宝材,此刻竟被那少年当成普通柴火来劈?
而且,少年每一刀落下,看似无力,却暗合某种奇异的节奏,仿佛敲击在天地脉络之上,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细微的共鸣。那龙血木在刀下,竟真的被劈开些许木屑!
这哪里是劈柴?这分明是在淬炼道兵,演绎开天之道!
赵铁心倒吸一口凉气,传音给曹德海:“曹公公,你看那柴刀还有那龙血木!此子不,这位前辈,定然是游戏风尘的真仙无疑!他这是在借劈柴点拨我等!”
曹德海也是心头巨震,他修为虽不及赵铁心,但眼力毒辣,低声道:“杂家听闻,上古有大能,一举一动皆含道韵。今日一见,方知不虚!你看他劈柴的韵律,暗合帝王平衡之术,举重若轻这位前辈,恐怕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
两人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整理衣袍,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朝圣般,恭敬地站在篱笆外,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是静静观摩,生怕打扰了“前辈”的“修行”。
茅草屋内,透过门缝观察的苏妙晴和武明月,将外面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苏妙晴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心中暗道:“赵师叔和曹公公果然也被前辈的‘樵夫’表象所惑,陷入了迪化之中。前辈此法,果然能轻易试出来者心性。”
武明月亦是微微点头:“前辈以凡人之姿示人,却能令宗门长老与内务总管如此敬畏,其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而此时,我们的“真仙”林墨,心里正在叫苦不迭。
他后背都快被那几道目光盯穿了!他知道外面的人肯定在看他,但他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表演“努力劈柴”。可这段木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树种,坚硬得要命,他劈了半天,只劈下来一点点木屑,胳膊都酸了。
“怎么还不走啊到底想干嘛?”林墨心里嘀咕,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觉得自己快演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非露馅不可。
就在这时,或许是太过紧张,手下一滑,柴刀一偏,没能劈中木头中心,反而向着旁边一块垫脚的青石砍去!
“糟了!”林墨心里一凉,这破柴刀砍石头,还不立马崩刃?这下连樵夫的人设都要维持不住了!
然而——
“锵!”
一声轻微的金属颤鸣响起。
柴刀砍在青石上,并未崩刃,反而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石,被柴刀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而一缕微不可查的精纯土灵气,竟顺着柴刀传入林墨手臂,让他精神一振。
林墨一愣:“嗯?这石头还挺软?”
他这无心之举和自语,听在院外赵铁心和曹德海耳中,却如同惊雷!
那哪里是青石?那分明是戊土精华凝固而成的奇石!前辈一刀竟能留下痕迹,并引动其中戊土精气反哺自身?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控制和大道亲和力!前辈还嫌石头“软”?这分明是满意之下,随口点评!
两人敬畏更甚,腰弯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