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驸马成婚至今已有几年了,尚未有子嗣。
容皇后心里着急,却不好给女儿压力。
现在两人有了孩子,她岂能不高兴。
“备车,我和你婉娘娘出宫去看看婵儿。”
谢琮笑着点头,“好。”
走出两步,对身后的女官道:“陛下午时过来,告知我去向,再把我没有处理完的内账,让陛下处理一下。”
“是,娘娘。”女官笑着应下。
金玉楼,是雍州的一处削金窟。
这里不止有风姿各异的美人,还有一掷千金的豪客。
叶灼在前两日,和地方官吏应酬结束后,带着她来到了这里。
云朝,各州都有花楼。
其中以京都的最为闻名,各地州城自然也不差,论起楼里的花娘和清倌,稍显逊色。
在薄纱飘忽的隔间落座,楼里已然是歌舞笙箫,如梦似幻。
“哎哟,不是说云凌被赎身了吗?”
夫妻二人听到旁边有人开口,目标正是在台上演奏琵琶的清瘦男子。
对方薄纱覆面,遮住半张面颊,露出一张如泣如诉的眼眸,正雾蒙蒙的看着某处,没有焦距。
他穿着也颇为清凉,露出半幅胸膛,能看到线条流畅的肉体,蛊惑着在场不少豪客们的心智,不分男女。
“那家的长辈怎么可能同意,直接将那小儿子捆了个结结实实,送到颍州外祖家了,他这个男妾这不就被轰了出来。”
“难怪又回到了金玉楼。”
“不回这里,他也没地方去啊,梁家老爷发了话,若是帮他便是和梁家作对,谁会为了一个小倌去得罪梁家。”
“这倒是,梁家虽算不得咱雍州顶富,那也是数得着得了,每年给官府的纳税银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男妾,在云朝并不罕见。
重男轻女之下,不少男子,尤其是家境贫困的男子是娶不起妻子的。
也有一些天生或者后天因素,不喜女子的,便有了龙阳之好。
可以结成契兄弟在一起生活。
只是,一般家里的长辈是接受不了的。
这位被赶出来,也不奇怪。
但……
“琵琶弹的真不错。”薛晚意真心夸赞。
叶灼道:“要带回府吗?”
薛晚意摇头,“不是必要的,就别多花费银钱了。”
她看着下边的云凌,道:“此人的心,已经空了,带回去也不过是个行尸走肉,他也不会走。”
叶灼淡淡挑眉,“还在等他的情人?”
“应该是了。”薛晚意道:“有些人,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
“夫人呢?”叶灼好奇问道,“若夫人装了南墙呢?”
薛晚意浅浅一笑,“不会了。”
她轻音很轻,再加上金玉楼内声音嘈杂,可叶灼还是听清楚了。
不会……了?
以前撞过吗?
金玉楼的主人在雍州应是有些势力,至少没有发生乱糟糟的事情。
夫妻二人听着曲子,吃着楼里的茶点,一直到临近宵禁,方才返回。
当然,楼里是有客房的,想要留宿也不是不可以。
宵禁,并非是让百姓必须归家。
酒馆、赌坊、花楼这种特殊场所,一般都会关上门通宵营业。
“过几日,祭祖结束后,带你去周边的府城转转。”叶灼不仅仅是带着妻子游玩,他也想趁着这段时间,放松一下。
自从人废了之后,他的心的确没有一刻是真正放松下来的。
现在能借着这个机会,让焦躁的内心重新归于平静,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年安心治病。
“好。”薛晚意自然无不应答,“听春兰说,雍州下边有一处海棠镇,有着极多品种的海棠,几乎全年都能看到海棠花开。”
叶灼道:“之前在府里没发现夫人还喜欢花草。”
她的确不痴迷,但遇到好看的,也仅仅是想看一看。
“不瞒夫君,遇到了看几眼便好,若是让我侍弄的话,恐不妥。”薛晚意微微拧眉,“我几乎养什么都会死。”
叶灼颇有些意外,“怎会。”
“在闺中时……”薛晚意缓缓开口,“曾因无聊,侍弄过兰草、也养过牡丹等,伺候的精细,但越养越没有精神。”
她撩开车帘,外边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瞧着也都是行色匆匆的往家里赶。
也能看到在街头巷尾巡逻的官差,在催促着外边的人早日归家。
“许是太上心了。”她轻笑,“月满则盈,给的太多,便会不珍惜,甚至会糟蹋你的心意。”
叶灼听出她的话外音,却多少有些无法理解。
“如此说来,夫人对我还是有所保留的。”
玩笑话,薛晚意听出来了。
她斟酌着回答:“能给的我都给了,其他的夫君也未必想要。”
马车回到叶宅,夫妻二人简单洗漱一下,同塌而眠。
他们夫妻二人玩的相对愉快,远在京都的薛明绯却日益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