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前面的婢女目光愕然,扭头看着对方。
那内侍与她目光对视,继续道:“奴婢曾听棉儿姑娘私底下抱怨过,说太子妃有孕即将临盆,还霸占着殿下,不肯给她们陪嫁婢女一个伺候太子殿下的机会”
棉儿咬牙,不敢在帝后面前放肆,可看着对方的目光,好似刀子般,想将其千刀万剐。
皇后娘娘看向那清秀的婢女,道:“你呢,可有话说?”
棉儿俯首口头,“陛下、娘娘,奴婢自幼去到崔家,服侍在殿下身边,后跟着殿下来到东宫,至今随侍已有快二十年,对殿下绝无二心。”
“娘娘。”内侍同样深深叩拜下去,“奴婢亦没有说谎,棉儿姑娘抱怨太子妃殿下的话,绝非虚假。”
棉儿握紧拳头,若非主子们都在,她家姑娘还在里面九死一生,她定要将这胡沁的阉贼给打死。
“陛下娘娘明鉴,婢子从未曾说过那样的话,若有欺瞒,让婢子万死不得超生。”
这算是很恶毒的诅咒了。
如此一来,那内侍反倒是有点被动。
“我有人证。”内侍道,“当日听到你那番话的,不止我一人。”
“还有谁?”帝王漠然问道。
内侍赶忙道:“是前殿总管高观。”
此人算是太子的心腹,也是帝王亲自为儿子选的。
帝王手指微动,章福祥了然,让人去把人带来。
叶灼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曾插嘴,亦不打算插手。
事关太子子嗣,甚至还是双生子,这里没他说话的份。
再者说,刑狱断案这种事,京兆府和大理寺最是擅长,他的优势在于领军作战。
“殿下觉得呢?”他微微歪了歪身子,低声问道。
太子现在满腔怒火,想到太子妃现在的情况,只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全部打死。
即便是盛怒之时,他仍旧保持着理智。
“应该不是棉儿。”
他低声回应,“她不满五岁便跟在太子妃身边,最是忠心不过了,那内侍既然敢攀咬污蔑棉儿,想来是背后有人授意。”
太子妃是在东宫的小花园里摔了一跤,似是有人在那边洒了油,很是滑腻。
若非棉儿扑倒在地,垫在了太子妃身下,哪里还能坚持到现在,恐已经母子俱亡了。
当时棉儿的反应,也不像是罪魁。
“我那些兄弟,对我现在的位子,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想法。”
哪怕他是帝后心目中最喜欢的孩子,甚至还是云朝皇后唯一的儿子,这皇位本该是他的。
因着在帝后心中地位无比稳固,自小到大更是得到了父母全部的关爱,他对兄弟从不吝啬。
或许
“是我对他们太好了,以至于觉得我没脾气。”
此时的太子,哪里还有之前的温润儒雅,整个人充斥着一股迫人的威势。
如此看,他真不愧是储君,亦不愧为帝王之子。
东宫的隔音很好,隔着一扇殿门,里面的声音都听不真切,窸窸窣窣的,很遥远。
容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在里面陪着,即便有人想动手脚,也没有那个机会,更没有那个胆子。
能陪着容皇后稳坐中宫之位,这位嬷嬷的能力可不低。
便是陛下也要给这位年长的陪嫁嬷嬷三分薄面。
没有动静,反而是好事。
若太子妃真的撑不住,早出来了。
“阿爹,查查那几个兄弟吧。”太子开口了,“包括风宣殿。”
皇帝眼神落了过来。
连老二都要查,就那个脑子不灵光的?
“或许不是二弟,但不能保证他身边的人干净。”
太子道:“身为皇子,帝王之位只有一个,人人都想要,我自然就是他们的眼中钉。即便二弟对至尊之位没有想法,他身边的人或许想要这份从龙之功呢?”
他说的直白,殿内的人却不觉得震惊。
帝王和太子之间,只论父子,不言君臣。
其他的皇子,没有这份待遇。
“章福祥,派卫队去查查吧。”
章总管领命,下去交代了。
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不论是陛下还是太子,甚至是皇后娘娘,都不会罢休的。
想冒险争一个从龙之功的人,有。
不多。
相比较如今朝堂的稳固,谁能保证一旦太子没了,陛下还有现在仁慈的一面。
丧子之痛,尤其这还是陛下最喜爱的太子,他的死绝对绝对会成为拉开朝堂血腥屠杀的一个引信。
至少六部尚书之上的朝廷命官,没人敢赌。
且不说这些都是太子老师,只要太子继位,朝堂可以平稳过渡,这些人即便无法再动一动,仍是朝廷肱骨。
如此
章福祥看着东宫头顶的天儿,该是再下边的那些人。
或者,是京都之外的。
很快,十二卫中的三个卫队,行动起来。
几位成年皇子的宫室,后宫的诸位娘娘们,无一幸免。
看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