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后,俩人去到一边闲聊。
“我倒是希望叶将军现在还健健康康的,你们夫妻二人能早些孕育子嗣。”
崔氏畅想着,“若是生了儿子,也能如殿下与叶将军这般推心置腹,若是女儿……”
她话语微顿,“那就……”
“殿下。”薛晚意开口制止,“若是女儿,自让她寻欢喜之人。咱们都没有那个机会了,总不能连子女的姻缘都夺走,太子亦然。”
崔氏有些愣神,不知是震惊于薛晚意的想法,还是在回思自己的人生。
“若有缘,自会走到一起。若无缘,也不至于造就怨偶,纵然不怨……”薛晚意道:“太孙如今小小年纪,已经开始跟着太傅读书,他去年才刚刚会走路,日后更是要扛起整个天下的重任,在婚事上,便是宽容些也好。”
崔氏蹙眉,目露担忧,“若她看中的女子无法担起辅佐帝王重任呢?”
“不是还有你在嘛,多教导几年,你可是出身江州崔氏,史籍典藏堆积如山,而你更是族里最出色的女子,莫说教导一位女娘,便是开学授徒,亦不是难事。”
听到她这般说,崔氏紧促的眉头松开,眉目间染上欢愉。
“你呀,怎的说话这般好听呢,我都让你说的意动了。”
薛晚意倒真没有吹捧,“当今帝王不输给云朝之前的每一位,他对太子亦是濡慕,能选中你,必然是觉得只有你最能配得上他最喜爱的儿子,若某方面不合乎他的心意,你都不可能来到殿下身边。”
眼神看向崔氏,带着某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种目光,落在崔氏眼里,就是一种崇敬,“你无一不好。”
崔氏素来淡定的面容,此时“轰”的一下,泛起粉色。
她感觉似有热浪在蒸腾,不敢伸手触碰,必定是发烫的。
这人,说话怎的如此让人难为情。
还不等她和薛晚意娇嗔两句,外边有婢女匆匆而来。
先向两人见礼,随即俯身凑到崔氏耳畔低声说了什么。
羞红的面颊,很快恢复平静,眉目间染上些许不悦。
“你先坐着,我离开一会儿。”
薛晚意起身相送。
看着被嬷嬷小心翼翼搀扶着进入寒风中的崔氏,薛晚意抓起旁边的兜帽大氅,上前两步,站在殿前廊下,道:“殿下,风太大,吹得人面颊疼,换上这个。”
说着,递给旁边的嬷嬷。
嬷嬷抬头请示崔氏,见她点头,笑着给她更换了手中的这一件。
崔氏现在怀着孕,若非东宫出事,下人就处理了,根本不会捅到她面前。
许是东宫里的另外一位?
太子妃入东宫前,皇后赐下一位贴身宫婢。
与太子有过一场后,被留在了东宫,只是自崔氏入主东宫,便再也没见过那位。
对方也是为心气高的,至少前世她没听说那位闹出过什么幺蛾子。
应是死在了太子登基前。
崔氏进入一处宫室,并未入内。
她如今怀着身孕,再由三两个月就要临盆,里面的人如今患病,靠近会有风险。
“殿下怎么来了?”虚弱的声音从几重垂幕后传来,“妾如今病着,莫要过了病气给您。”
崔氏听着她的声音,的确不是个康健的。
若非真的病的厉害,宫人们也不会在这种日子,捅到她面前。
“太医如何说?”她问。
女子道:“老毛病了,多谢殿下挂念。”
崔氏沉默片刻,摆摆手。
殿内的人都放轻脚步,鱼贯而出。
待到室内只有二人时,崔氏道:“我知你心中的想法,但现在不可以。真等到那一日,我会提前几日放你离宫的,你且好生养病,尽量活着。”
里面的人,呼吸不免急促三分。
“殿下……”
她是想离开皇宫的,其实现在也可以,但她做不到。
不但做不到,甚至都不敢离开东宫。
这里是囚笼,也是她的保护罩。
“听闻她这两年身子不太好,只要这位没了,你就自由了。”
崔氏道:“若你不想见她,那就等人入殓下葬后,再放你出宫。”
里面传出来一声哽咽,随即抽泣道:“多谢殿下。”
“只谢我没用,你也要好起来,继续忧思下去,早晚会死在东宫。”崔氏叮嘱。
里面的人喜极而泣,“嗯,还是要多些殿下,妾记下了。”
见她想开了,崔氏招呼门外的人。
“给姑娘传膳,再让太医过来瞧瞧,看看需要补什么,怎么补。”
这东宫僻静殿室,很快忙碌起来。
回主殿途中,崔氏扶着嬷嬷的手,道:“也是个苦命人。”
嬷嬷小心搀扶着她,慢慢往前走,“万娘子这是忧思成疾?”
崔氏点头,“可不是嘛。”
作为太子的房事启蒙者,她有三条路可选。
第一是回到皇后娘娘身边,她之前本就是皇后身边的婢女,还是颇得信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