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的婚姻,都要对家族有利可图。
若没有利益,反而会把子女搭进去,这些浸淫朝堂多年的老油条,绝不会干。
若非圣旨赐婚,薛崇也绝不会让薛晚意嫁去镇国公府的。
哪怕是个毫不在意的庶女。
“叶将军少年名将,他现在的遭遇,皆是为云朝安定。”
“陛下圣心仁厚,不忍叶将军孤独一人,故为其赐婚。”
“而我,只在多年前的南境大捷班师回朝,见过叶将军,那时的他鲜衣怒马,气冲霄汉,可谓是云朝最明媚耀眼的少年郎,只是那时的我,不通晓情爱。”
“我在府中过了十五年被人忽视的日子,而今能以蒲柳之姿,嫁给叶将军,我怎会不愿。”
听她这么说,姜敏倒是觉得,她并非勉强了。
应是对镇国公,万分的敬仰与钦佩的。
“未来数十年,希望晚晚莫要后悔。”
她也只能留下这句话了。
若是可以,其实两家还是能让薛家姐妹换亲的。
薛晚意现在是嫡女,按理说她本该嫁给楚家。
虽说楚家如今是个落魄寒门
从某些方面来说,到底比镇国公府要好。
起码,不需要守一辈子活寡。
薛晚意含笑点头,“多谢表姐关心,我不悔的。”
随即又道:“若我在镇国公府能得三分自在,自会与表姐多多走动。
姜敏陪着她来到前院,看着前方的府门,道:“不得自由呢?”
薛晚意掩唇轻笑,“我守得住的。若心浮气躁,这十五年我早就疯了。”
目送她的马车离开,姜敏久久未动。
直到姜慎之从外面进来,打断她的沉思。
兄妹俩这才并肩往侯夫人院中走去。
“看什么呢?”
“来送晚晚表妹。”
“再有不到两月,她便要成婚了,想必府中事物繁多,这些日子莫要打扰她了。”
“放心吧兄长,我明白。”
叶灼对薛晚意的话,倒是愿意相信三分的。
那日街头马车内,她就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差不多一个时辰。
说守得住,想来比大多女子都有定力与耐性。
只是。
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娘,便失去了女子本该有的鲜活,着实是薛家的罪过。
至于她夸赞自己的话,叶灼听听也就抛之脑后了。
曾经,没必要怀念。
不然尽是悔恨。
“安伯,把岑嬷嬷送去。”
叶安了然,这是要送到未来夫人身边。
“是。”
岑嬷嬷是已故夫人身边的人,自老将军和两位公子战死沙场,夫人受不住,也跟着去了。
真要说,而今公子还在孝期。
奈何整个叶家,只剩下公子一人。
因公子如今的身体状况,陛下担心府中只有一位主子施展不开,故让钦天监选了一个好日子,让其早日完婚。
如此,府内中馈可有人帮衬。
也是希望叶灼能多活些年。
若是当初的叶家功高震主,令帝王忌惮。
而今,叶家不管嫡支亦或者是旁支,只余下叶灼一人。
他已经是帝王的心头宝了。
亦或者是“吉祥物”。
活着,代表着帝王的宽厚与仁慈。
善待功臣,这是圣明。
若是死了,史书工笔,难免会对他刻薄一二。
现在的叶灼毫无威胁,陛下也愿意养着他,甚至纵容他。
清早,薛家就开始忙碌起来。
今日是薛明绯的及笄礼。
薛晚意出席与否意义不大,今日的焦点不是她,只需稍稍露面即可。
“姑娘,那位的正宾,请了定远侯府的老夫人过来。”
珍珠从外面进来,将探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薛晚意淡淡点头,看书的动作不变,只缓缓翻过书页,眼神继续浏览。
自那日在锦绣阁看到薛明绯,便知多少会有些变数。
不过,无碍的。
赞者是谁,不意外是未来的定远侯府世子妃,徐如意。
薛明绯原本的那些小姐妹,最近和这位有些疏远,许是被家中长辈叮嘱了。
“见过夫人。”
气氛安静时,姜夫人从外面进来。
见薛晚意房内的布局和摆设,满意的点点头。
如今瞧着倒是有些气派了,符合她嫡女身份。
“母亲。”
薛晚意将书倒扣在桌上,起身迎接,“您怎么来了?”
姜夫人拉着她落座,“来瞧瞧你,若你不喜外边的喧闹,自可不出面,母亲在呢,断不会让你被人非议了去。”
薛晚意点头。
她知道姜夫人是好意,并非苛待她。
至少她给自己的感觉是这样的。
“广平侯府没人过来,今日的宾客不多,都是与她交好的,你露面的话,难免被他们过多打量。娘知晓你的性子,按你的心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