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绯两世为人,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是庶女。
虽然嫡庶都不影响她是薛家女。
但,姜夫人的女儿说出去到底是体面,更别说她背后还有广平侯府。
而秋姨娘,看似得宠,可这份宠爱却是虚无缥缈的。
上辈子,凭借这份宠爱,到死也无法动摇姜夫人的主母地位。
这些都是其次,她在府中的待遇不会改变。
纵然被阖府上下忽视如薛晚意,在吃穿用度上,也无人敢克扣她。
可她叫了两辈子的母亲,居然不是她的生身母亲。
这让薛明绯如何接受?
“我怎么可能是她的女儿,爹娘,一定是搞错了。”
若是真的,为何上辈子到她死,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她怕。
怕自己若是府中的二姑娘,这辈子仍要嫁给叶灼那个疯子。
她不想。
镇国公叶灼是个残废,纵然是一品公爵,也只是个虚名,而无实权。
想到前世临死前,她曾经瞧不上的落魄寒门楚渊,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薛晚意更是成了一品诰命,她不甘心啊。
凭什么自己毁约攀附的镇国公府,成了她的囚笼。
而她不要的、嫌弃的楚渊,却在数年内一步登天,成为新朝炙手可热的人物。
她不觉得是自己眼光有问题。
这辈子,薛明绯绝不会重蹈覆辙。
秋姨娘浑身颤抖的跪在堂前,不敢相信自己换子的事暴露了。
更不敢信,她的亲生女儿居然如此的嫌弃她。
“老爷,夫人”
她泪流满面道:“妾绝对不敢做此等恶毒之事,老爷、夫人,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还请老爷夫人明察啊,切莫伤了大姑娘的心。”
听到秋姨娘的话,原本还在心疼薛明绯的姜夫人,瞬间变了脸色。
抬手,她冲薛晚意笑,“上前来。”
“是。”薛晚意莲步轻移,来到姜夫人身边。
“秋姨娘,抬起头来。”姜夫人声音带着威严,命令道。
秋姨娘不敢看,却不得不看。
缓慢的抬头,就一眼,她瞳孔巨震,整个人几乎肝胆俱裂。
就连薛明绯都踉跄着后退,瘫软在椅子里。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两张近乎相似的面容,别说是他们了,让外人看一眼,都知道谁和谁是亲母女。
“你们二人站在一起。”姜夫人淡淡道。
若非秋姨娘言语中明显护着薛明绯,她还不至于将亲手养大的女儿拉下脸面去踩。
如今,京兆府都调查的一清二楚,那婆子也招供了。
结果呢?
这女人居然还在狡辩。
若非秋姨娘这十五年来,如此苛待薛晚意,姜夫人还不至于如此。
她恨。
自己精心呵护着薛明绯,结果是假的。
而她的亲生女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磋磨了十五年。
想到秋姨娘可能在无数个时刻,都在看她的好戏,甚至暗骂她是个蠢货,姜夫人内心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
“不,不要,母亲求你,不要”
薛明绯泪眼朦胧的看着姜夫人,不断地摇头。
她不要和秋姨娘做比。
看到面前这两张相似的脸,纵然再不想承认,薛明绯心里也有了可怖的想法。
秋姨娘,就是她的生母。
她在府中享受到的这十五年的快活日子,本该是薛晚意的。
姜夫人淡淡的看着堂前两人。
不愿意也无用。
秋姨娘和薛明绯,真的很像啊。
撇眼睨了身边的薛崇一眼。
不管他是否知情,姜夫人已经对他生了怨恨。
是这个男人对妾室的偏爱,让秋姨娘生了如此歹毒的心思。
可她和亲生女儿,何其无辜。
突然想到,薛晚意已经被赐婚给镇国公府。
放在前两日,姜夫人自然是不满的。
庶女的婚事,凭什么比她的女儿要高。
现在却是不同了。
她到底是侯府出身的大家小姐。
感情看的可以很重,也可以不重,完全和家族利益相捆绑。
“日后,从我房中拨发的用度,一应送至望舒馆。”
无视秋姨娘的惊惧,与薛明绯的震惊。
姜夫人眉目温和的看着薛晚意。
就冲着眼前这张与她相似的面容,姜夫人都无法做到无视,甚至是苛待。
“要不要给你换一处院落?”
薛晚意微微惊讶,好似很意外自己能得到姜夫人的温声细语。
见她这模样,姜夫人内心酸涩,“望舒馆离着母亲的听澜院有些远”
薛晚意目露感动,笑道:“多谢母亲,只是女儿很快就要出嫁了”
意思很明显。
搬来搬去的麻烦,而且即便是搬了过去,也住不了几日。
姜夫人闻言,猛地扭头看向秋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