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被族人接回,一只手轻轻搭在一名族人肩上,目光越过剑拔弩张的众人,最后落在宁远脸上。
“拧脑袋,”她开口,声音因虚弱而低哑,“你我之间不如,等离开这里,再做了断,如何?”
她很清楚,她这几个族人固然勇悍。
但此地已近大干地界,对方援兵不断。
血拼之下,或许能杀光眼前这些人,但自己也绝无可能带着重伤之身,安然返回。
宁远在薛红衣的搀扶下站稳,闻言,扯出一个冰冷而满是讥诮的笑容。
“你的人刚才刀刀要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出去后再了断?”
“骚洋马,昨天你伺候老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儿啊!”
昨夜洞中旖旎与温度,此刻回想,恍如隔世。
但宁远心中也清楚,眼前这几个甲胄齐全的鞑,若在此死斗,自己这些同样疲惫不堪的弟兄,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不值,至少此刻此地,不值。
几乎在同一刹那,两人隔着短暂的距离,目光再次交汇。
“行,那就先离开这里,战场再见分晓,”宁远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好,”塔娜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吐出同一个字。
两人都是一愣,似乎没料到对方会与自己同声相应。
随即,塔娜深深看了宁远一眼,宁远也对她冷冷颔首。
“走。”
“走。”
双方领袖,几乎同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宁远被搀扶上了船头。
相隔两百多步的河面上,塔娜也在族人的簇拥下登上了另一条皮筏。
寒风吹动她的发丝和破烂的袍角。
她忽然转头,望向宁远的方向,运起力气,声音穿透河风传来。
“拧脑袋!希望下次在战场相见,你还能有这般运气!”
宁远单手按着疼痛的肋部,闻言,昂起头,朗声回应,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挑衅与冷硬。
“我也希望,下次见面,你这草原明珠,可别再只会掉头跑路!”
“开船!”
“走!”
两人几乎同时,对各自下属下令。
皮筏撑离河岸,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船上的双方下属,神色都古怪至极。
昨夜共处一洞,今朝对峙河滩,千夫长的贴身甲胄竟在敌将身上
这有故事啊。
然而。
这份和谐在随着双方成功上岸后,便荡然无存。
宁远被搀扶着翻上马背,当即下达命令。
“快!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带着长弓把这几个鞑子全部给我射死在河里,特别是那女鞑子。”
几乎就在他话音出口的同一瞬间!
塔娜也被族人扶上战马,她苍白的脸上,下达同样的军令:
“追上去!杀了那个拧脑袋,把他的人头,还有我父亲赐予的软甲,给我带回来!我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