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中的水渐渐凉了下来,原本如血般浓稠的猩红也一点点褪去。
随之而去的,是那刺入骨髓的疼痛感。
此时的赵流云浑身发热,肌肉酥软,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鏖战,得以歇息时,身体每一寸都绵软无力。
艰难用清水洗去身上残馀的药液,又用毛巾擦干身体,他连衣服也懒得穿,便径直躺到床上。
扯过被子盖好,双眼一阖,浓重的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即便有天大的事,都得他睡醒再说。
再睁眼,窗外已是夜色深沉,约莫七八点的光景。
坐车的疲惫消散无踪。
赵流云现在知道,师叔为什么说“你泡完药浴就明白了”。
痛苦会使人忘记一切杂念!
若不是每晚通过冥想获取经验已成本能,他怕是能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挣扎着爬起身,赵流云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来时明明在车上吃过干粮,还吃得很饱。
此刻肚子却传来阵阵饥饿感,胃里十分空虚,饿得象是两天没吃饭一样。
这应该就是药浴的效果之一了。
身体正在发热,从头到脚没一处地方不烫。
通过镜子赵流云能看到自己两颊红润,宛若发烧一般。
但他是魂师,很难生病,这显然是龙血树药浴的作用。
药力刺激了身体,加速了血液运行,促进身体对食物的吸收,使人胃口大开。
身体的成长不会凭空而来,而众所周知的是——
吃得多才能长得快!
房间内的浴桶放在一旁,残馀的药液应是被师叔倒掉了。
门外亮着灯火,师叔却还在忙碌。
如若他想的没错,吃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穿好衣服,赵流云把自己的金魂币藏在床下,循着光亮走去。
他的小木屋不大,就在师叔的木屋旁边。
旁边药香浓郁……这是药材仓库或是制药间?
光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门开着,赵流云径直走了进去。
“师叔。”
“醒了?”黄鑫望着推门而入的师侄,眼中掠过一丝讶然。
独自一人泡了龙血树药浴,没有昏死过去等他来收拾,不仅能自己清洗身体,还能撑着爬上床。
这已经很令人惊讶了。
更令人吃惊的是,竟然能在晚上自行醒转?
“不再多睡会儿?”黄鑫温声问道。
“不睡了,待会儿还要冥想。”赵流云声音清亮,只是夹杂着几分疲惫。
黄鑫哑然。
这就是天才吗?
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积累,哪怕经过一次蚀骨灼心的药浴,仍要坚持修炼。
“泡完药浴,歇一晚没事的。”黄鑫劝道。
“不,不,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更不能因此养出惰性。”赵流云璨烂一笑,眼中蕴有星河,“我志向高远,此时松懈不得。”
“不能养出惰性……”黄鑫喃喃重复,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之前佩服师侄的坚韧意志,现在更敬重这份心性。
世人只见他天资卓绝,却不知暗地里付出了多少艰辛与汗水。
念及自己年少时的懒散,黄鑫竟一时间有些惭愧。
赵流云并未察觉师师叔的思绪翻涌,只觉腹中饥饿难耐,忍不住问道:
“师叔定是准备了吃食吧?”
“当然。”
龙血树药浴能刺激身体对食物的营养进行快速吸收,本就需准备食物补益。
黄鑫原打算先处理完手头的药材,再去叫醒师侄,没料到他竟能自己走出来。
心中叹服,他神秘一笑:“这食材,保准你没吃过!”
“哦?”赵流云被这话勾起了馋虫,顿时来了精神。
来到厨房,炉火正旺,一口厚实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袅袅白汽。
浓郁霸道的肉香裹挟着浓浓药香,林参,红叶花……
耸了耸鼻子,赵流云更是期待。
用棉布揭开盖子,里面赫然熬煮着一个硕大饱满、色泽诱人的大肘子!
“猜猜这是什么肉?”师叔的话语在赵流云耳畔响起。
他下意识在脑中判断起来。
学院图书馆的知识起了很大的帮助。
骨骼粗壮,肌理结实,肥脂极薄,细闻之下,药香中有野性的气息暗藏其间。
“这型状……野猪?”赵流云眼露惊色,“魂兽!”
黄鑫一边用大盆将炖得软烂的肘子盛出来,一边说道:“猜得不错,这肘子正是来自十年魂兽,土元猪。”
“营养丰富,配合林参等滋补药材,能在药浴过后有效补充身体缺失的能量。”
赵流云一路跟着来到一个小饭桌前,在椅子上坐好。
“猜猜一共用了多少钱?”黄鑫用筷子点了点那颤巍巍的猪皮,故意卖了个关子。
普通的肉还好,魂兽肉赵流云了解着实有限。
他努力回想曾在游记中读到的零碎记载:“五枚金魂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