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店要新开?他笔记本里记的那些商店信息,说不定就是平野秀平给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没错。
安井贵的手指在桌子上快速敲击着,象是在推演整个过程:“平野秀平是什么人?营业部第三副部长,管着第五、六、七三个课!那些课里的优质客户、待开发的资源,他手里能没有?野原广志刚成立第四股,平野秀平想扶持自己人,把这些资源偷偷塞给他,让他冲业绩,打造个‘销冠’出来,好跟其他副部长抗衡——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北口咽了口唾沫,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
他想起白天看到野原广志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有商店的地址、老板的喜好,还有每次拜访的时间——以前他没在意,可经安井贵这么一说,心里竟也泛起了嘀咕。
难道……
真的是平野副部长给的资源?
“不然你怎么解释?”
安井贵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难道野原广志被神明庇佑了?出门踩狗屎运,随便进家店就能签单?北口,你跟了他这么久,他有这运气吗?”
北口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以前的野原广志,跑十家店能成两家就不错了,哪有现在这样的效率?
他看着盘子里渐渐凉透的烧鸟,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乱。
一边是白天亲眼所见的业绩和野原广志的坦然,一边是安井贵条理清淅的分析,他竟不知道该信哪一边。
安井贵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些,语气却变得更加阴沉:“北口,你以前也在第三课工作过,很多篓子都是我给你摆平的,现在你调到了第七课也别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野原广志现在风光,可他那业绩是怎么来的,你得弄清楚。”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接下来几天,你好好跟着他,看他每天见哪些客户,怎么谈的单子。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看看他的笔记本,里面到底记了什么——是他自己跑出来的信息,还是平野秀平给的资源,一查就知道。”
北口的身体僵住了,手指紧紧攥着裤子,指节都泛了白。
他想起下午广志笑着说“团建的事月底申请”,想起同事们欢呼时的笑脸,想起自己揣着传呼机尤豫要不要报信时的纠结。
那时候他明明觉得,跟着广志好好干是对的,可现在被安井贵这么一逼,心里的天平又开始摇晃。
“我……”北口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颤斗,“我要是不做呢?”
安井贵冷笑一声,靠回椅背上,眼神里满是轻篾:“不做?可以啊。第三课给你留的闲职还在,每天看看报纸喝喝茶,月底拿点高工资——但你想清楚,野原广志要是真靠平野秀平起来了,第四股火了,你这个大家公认的没用的人,还能留在那吗?到时候没业绩没功劳,你觉得你还有好日子过?”
这话象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北口的心上。
他知道安井贵的手段。
要是真没了好岗位,日子怎么过?
烧鸟店的灯光在安井贵脸上明明灭灭,他看着北口脸色的变化,知道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又放缓了语气:“你只要把野原广志的情报记下来,每天跟我汇报。等事情查清楚了,平野秀平的把柄到手,第三课不会亏待你——到时候给你个文职秘书组的小组长当当,不比在第四股当牛做马强?”
北口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邻桌的谈笑声、炭火的滋滋声、啤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都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模糊又遥远。
他想起白天野原广志坦然的眼神,想起同事们信任的笑脸,又想起家里的房贷和孩子的学费,心里象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最后,他慢慢抬起头,眼底的挣扎渐渐被麻木取代,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掐了一下,象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看着安井贵,声音低得象蚊子哼:“……我知道了。”
安井贵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拿起一串烧鸟递过去:“这才对嘛!来,尝尝这家的鸡皮,外脆里嫩,跟野原广志的‘业绩’一样,看着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得慢慢品。”
北口接过烧鸟,却没敢吃,只是捏在手里。
炭火的热气通过竹签传过来,烫得他手指发麻,可他却象是没感觉到似的,眼神空洞地盯着盘子里的烧鸟——他知道,从答应的这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