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日光灯暖融融地照着,矮桌上摆着冰镇啤酒、刚炸好的天妇罗,还有一小碟腌黄瓜。
美伢带着小新上楼睡觉时,特意把窗户开了道缝,晚风裹着春日部夜晚的凉爽吹进来,刚好驱散了酒气。
银之介端起啤酒杯,“咕咚”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却毫不在意,抹了把脸笑着感慨道:“还是东京这边舒服啊,秋田县的晚上可没这么多灯光,真是繁华的不行!”
广志正夹着一块天妇罗往嘴里送,闻言忍不住笑了:“是啊,东京就是繁华,毕竟是日本第一都,比秋田县繁华也是应该的。”
“等等,广志,你在和我说什么啊?”
但是银之介却斜眼瞥着他,放下酒杯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无奈:“你家在春日部市,是隶属于崎玉县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东京,你怎么还在这里装东京人了呢?真是忘本!”
“……”广志脸色复杂:“是是是,春日部市的确不是日本……”
对于东京市的‘正华字旗’的老太太们来说,别说是春日部市,就算是东京23区的大部分市区都瞧不上,至于那什么千叶县,崎玉县,都是乡下,算什么东京?
当然,这种话被自己老爹说出来,广志还是感觉心塞塞的。
哪里有老爹这样说的嘛?
就和好不容易落户燕京的儿子,在三环里面上班,结果有一天老爹来了,和你说通州不算燕京。
你咋办嘛?
“哈哈哈哈哈!广志你这个小子!”
银之介见他服软,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广志的肩膀说:“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老家的亲戚说,你成了股长?还受你们课长和部长重视?”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啤酒杯的边缘——儿子能在大城市的公司里当干部,这对在乡下农协待了一辈子的银之介来说,是件比自己拿“优秀干部”还骄傲的事。
“恩,多亏课长松下健先生提拔,还有同事们配合。”广志老实回答。
但也没提系统的事。
银之介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口,语气软下来:“其实这次来,一是家里太闷,二是放心不下你。你和美伢刚买了房子,房贷要还三十多年,小新又快上幼稚园了,处处都要花钱。现在看到你过得不错,我这心也算放下了。”
同时说话间,银之介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啪”地放在桌上。
信封鼓鼓囊囊的,边缘都被撑得有些变形。
“这里面有 80万日元,”
银之介的声音有点沙哑,避开广志的目光,盯着桌上的天妇罗说,“小新上幼稚园要交学费,你们还房贷也紧张,拿着吧,别跟我客气,这是给我长孙的,又不是给你的。”
广志猛地愣住,连忙推回信封:“爸,我不能要!您在农协一个月才多少工资?这钱您留着自己花,我这边能应付。”
他知道银之介的情况。
农协干部听着体面,实际上月薪还不到 25万日元,平时省吃俭用,连件新衬衫都舍不得买。
这 80万说不定是他和妈妈野原鹤攒了大半年的积蓄。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见外?”银之介把信封又推回去,眉头皱了起来,“难道要我等走的时候,偷偷塞在你们家衣柜里?到时候你又要追出来还我,多麻烦。”
广志沉默了。
他太了解老爹的脾气了,说一不二,要是真不收,银之介说不定真会偷偷把钱留下。
而且信封里的钱,明显是用橡皮筋扎好的,每张纸币都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老爹一点点攒下来的。
“行了,拿着吧。”银之介端起啤酒杯,狠狠灌了一口,“小新是野原家的长孙,可不能让他受委屈。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好好工作,将来让小新成为比你还厉害的人。”
广志捏着厚厚的信封,指尖传来纸币的质感,心里又酸又暖。
他重重地点点头:“爸,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野原家丢脸的。”
“这才象野原家的男儿!”
银之介瞬间笑了,拍着广志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广志差点呛到,“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啤酒罐空了一排又一排,天妇罗也见了底。
聊着老家的趣事,说着小新的调皮,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
第二天清晨,广志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扶着昏沉沉的脑袋坐起来,宿醉的头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刚想喊银之介,就看到客厅里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旁边的沙发上,银之介正穿着昨天那件花衬衫,背着帆布背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爸,您这是要走?”广志惊讶地站起来,头发还乱糟糟的。
银之介点点头,把帽子戴在头上,笑着说:“我还得去东京市区见几个老战友,就不跟你一起吃早饭了。你赶紧洗漱,别迟到了上班。”
“战友?”广志更懵了,他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