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并不意外宋时砚会来找自己,小厮来报时他还有种隐隐的期待感。
宋时砚戴着帷帽,在玉春楼里反而最显眼,他身形本就高挑,一根绸带下是不盈一握的腰身,不少女人都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胆子大的直接上前跟他搭话,还有的甚至要上手拉拽。
他紧紧皱着眉,从人群中挤过,若不是不能被叶景云发现此时早就发了火,在他耐心告罄的最后一刻,陆之从楼上下来了。
陆之看到他被不少人围着,赶紧让跟着自己的侍从去将宋时砚护住,带到了自己房中。
一进屋,宋时砚便将头上的帷帽摘下来,脸上因为温怒还有些红晕,看起来气得不轻。
陆之在心底暗笑,不过是被人调戏两下就能气成这样,可见他平日里确实没受过什么委屈。
“小公子来是有什么事?”他给宋时砚倒上茶,气定神闲的坐在另一边,等着宋时砚开口。
宋时砚平复了一下心情,并不扭捏,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想知道阿云喜欢什么,只要你告诉我,要求你随便提。”
陆之抬眉,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告诉过小公子了吗?就是那些。”
“我问的不是这个。”宋时砚直直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却又倔强地抬着头,“阿云喜欢你,我想知道为什么。”
陆之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先是愣住,随后笑出了声。
“你觉得郡主喜欢我?”他指着自己,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小公子还是不够了解郡主。”
宋时砚微微蹙眉。
陆之拂去眼角笑出的泪,看着他说道:“要让你失望了,郡主薄情,并不喜欢我,对郡主来说我就是一个小玩意儿。”
“可你......”
“可我跟了郡主六年?”
陆之轻笑一声,语气却没什么情绪,淡淡说道:“只是因为郡主懒得找别人而已。”
说完,他看到宋时砚拧着的眉头,戏谑道:“你要是想爬郡主的床,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他说的直白,抱着点看笑话的心思,他也想知道养尊处优的小公子在听到这种话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羞耻还是恼怒,跟侍伎学如何讨好女人会让他气急败坏吗?
但他预想中的场景都没有出现,宋时砚只在犹豫了片刻后就点了头。
“好。”他认真道:“那你想要什么?”
陆之怔住,根本没想到他会答应,“你说真的?”
宋时砚点头,表情丝毫不见羞涩,坦荡道:“自然。”
陆之表情更加复杂,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我认识你姐姐。”
这话说的突兀,宋时砚诧异的望着他。
“我那时刚被母亲卖到这里,因为不听话总是没饭吃,你姐姐经常偷偷拿东西给我。”
“我很早就知道她有个弟弟,那时就很羡慕你。”陆之低头回忆起那时,神色复杂,“你姐姐进了宫,听说你也被送去了国公府,我总在想你的境遇,后来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你,但你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你这种身份的人进了国公府应当看人脸色,活的谨小慎微。”
“燕州早有传闻说郡主宠溺义弟,我一直以为是假的,直到看到你我才知晓,传言不虚。”
他想起了宋时砚刚来时的场景,明明是被皇帝降罪来的,却能住在最顶楼的暖阁里,衣食都被精心伺候着,就连那张脸上,也不见丝毫的惊慌。
那是笃定的自信,是被娇惯出来的傲然。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同时又松了口气,若她天上有知,也该放心了。
“我受过你姐姐的恩惠,所以不愿意坑害你。”陆之看着他,语重深长道:“你的身份做不了郡主的正君,做侧君可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会有,不如去其他高门大户做正君,过得不一定比郡主府差。”
他这些话说的真心实意,但宋时砚却并不领情。
“我从通晓人事后,梦里便都是她的脸。”宋时砚神色坦荡,仿佛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我十二岁时就想嫁给她了,哪怕做侍君我都要嫁。”
此言一出,陆之便知道劝不了了。
嫁给叶景云的梦他也曾做了许多年,直到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他发现叶景云看似温和的冷漠后才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时看着宋时砚,陆之不禁也有些好奇,叶景云如此在意这个弟弟,到底会容忍他做到什么份上呢?
“但愿你不会后悔。”他微微叹口气,起身走向了床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是一枚透着淡淡光泽感的白色药丸,“放到酒里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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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郡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们可问对人了,我和郡主关系特别好。”何其坐在燕羽卫新来的将士们中间,滔滔不绝道:“别看她们都说郡主跋扈,其实郡主特别平易近人,前段时间郡主还去找陛下请旨给我们涨月俸了呢。”
“而且郡主这个人能文能武,比射箭一点都不输徐将军,等你们见了就知道那是多英姿勃发的一个人了!”
徐文月招揽了很多新人进来,招揽进来得先操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