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走路吗?”叶景云问。
宋时砚摇摇头,头上因为疼痛出了一层冷汗,眼尾通红,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叶景云微微叹气,起身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宋时砚的身量不算矮,甚至比她还要高几寸,但总是单薄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叶景云常年习武,身体比他强壮了几倍不止,抱他没有丝毫的压力。
将他稳稳的放到椅子上,她才叫暮冬送餐食进来。
直到吃过饭,叶景云才开口问:“父亲今天骂的很凶?”
宋时砚立刻蔫了下来,轻轻的摇了摇头。
叶景云也不再问,当他长大了有了自尊心,换了个话题,“那件墨狐大氅我又托人去买了,过几天给你送来。”
其实宋时砚根本不缺一件大氅,他怕冷,冬日里的衣物比其他季节里的加起来还要多,但听到叶景云这么说,还是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叶景云本意是想哄哄他,没想到这句话说完对方反而看起来更难受了,顿时有些懵。
宋时砚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不顾自己光着脚,踉跄着走到叶景云身旁坐到她腿上紧紧的将人搂住,脸颊贴在了她的脖颈间。
叶景云都没来及反应,刚将人接住,便觉得自己脖子湿了一片。
她眼神示意暮冬出去,伸手揽住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看来这次挨得骂非同小可,不太好哄,叶景云心想父亲这些年真是脾气一点没见好,净给她找事。
在书院打打架算什么大事,又没惹出什么麻烦,至于这么骂人吗?
过了许久,宋时砚才止住泪,抬起头看着她。
叶景云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上的泪痕,觉得很碍眼,那不是他脸上应该有的东西。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拭去他的眼泪。
“以后不让你自己回国公府了。”
怎料宋时砚摇摇头,哽咽着说道:“要回的,明日我还要回去的。”
叶景云以为是父亲要求的,看他这么乖的模样更觉得他父亲真的是非常心狠的一个人,“我跟父亲说,不去了,干嘛上赶着去挨骂。”
“没挨骂。”宋时砚靠在她身上,小声说道:“是我做错了,我在书院不该和齐绍起冲突,她母亲是吏部尚书,和她起冲突会给你添麻烦。”
“长君说你是要做大事的,如果我不懂事,定然会给你拖后腿,我不想给你拖后腿。”
“我去国公府是为了听长君教导,我想成为长君那样的人。”
叶景云一时愣住了,内心竟油然而生一种吾儿初长成的成就感,同时又有些心酸,认为这不应该是他要考虑的。
如果她连身边人都无法庇护,还要对方来迁就她不拖后腿,那她实在是太无能了一些,她既然敢做敢要,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再说宋时砚长这么大,从未做过出格的事。
“父亲说的不对。”叶景云摸摸他的脸,温声说道:“齐绍的事你做的很好,做事的原则应当是这件事该不该做,做了会不会让自己受伤,而不是会不会给我添麻烦。”
宋时砚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其实齐绍不是第一天欺辱赵玄白,只是我觉得赵玄白可以自己处理,所以即使觉得这样不对也没有理会,这次是因为他烧了我的衣服,所以我才......”
“我知道。”叶景云打断他,说道:“赵玄白都没有反抗,你冒然出头,可能解决不了问题还要落一身腥。但是牵连到你,你事出有因,一次性就可以解决麻烦,让他不敢再欺负同窗。”
“你独自承担下来齐绍的恨意,并未觉得不公平,赵玄白感谢你的时候,你也并未看不起他,这就很好。”
宋时砚听完怔愣了片刻,消化完后又搂住了叶景云的脖子,和她贴在一起。
“你不觉得我麻烦?”他闷闷地问道。
叶景云颠了颠腿,逗他,“你这个问题就麻烦死了,明日就把你丢到国公府。”
宋时砚轻轻给了她的背一拳,不说话了。
叶景云感觉他的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放下心来又觉得有些好笑,就因为担心给自己拖后腿,哭这么一通,实在是有些可爱。
直到把他哄睡着了,叶景云才离开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