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片露天的场所。
温惊沂回身,面上仍旧是一派冷淡的疏离,他启唇道:“吞梦鬼生前吞的最后一个梦是为你造的梦,现在它死了,所有的怨念都落在你的身上,你需要完成它的夙愿,化解它的怨念。”
宋晚汀有些没听懂,但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她问:“什么意思?”
温惊沂瞳珠微动,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可以在三年内到达化神期吗?”
宋晚汀默了一会:“……不可以。”
温惊沂听到这个回答,面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浅淡的笑:“这只妖鬼生前只差一步便可至化神期,它的夙愿便是在三年内突破至化神期。”
宋晚汀感觉自己有点裂开了,本就沉重的身体好似被这个消息冲击得七零八落了。
她尚且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若是不能消解它的怨念会如何?”
温惊沂朝她落下轻飘飘的一眼:“师妹怕死吗?”
得了。
宋晚汀长长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
而后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里顿时又升起一丝希冀的光:“师兄可有办法搭救我?”
温惊沂这时显得有些沉默,略微摇摇头,道:“我来时,吞梦鬼已经吞下你的梦,若是往常倒是可以破开它的肚子让它吐出来,可你的梦又在它腹中被它的孩子吞下了。”
宋晚汀道:“那它的孩子呢?”
温惊沂道:“不巧的是,你最后杀的那只小吞梦鬼,正是那只吞下你的梦的那只。”
宋晚汀垂首没话说了,她本心其实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准备等死了,但她又实在不甘心。
遗书上的阴暗被人看光了也便罢了,如今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三年之期,从今往后便像个会定时炸开的雷暴符。
她视线转向温惊沂,道:“若是师兄的话,会怎么办?”
温惊沂的回答理所应当,但她听了却极度不舒服:“日夜修行。”
在这修真界,若是没有极强的天赋和机缘,几乎没有人能够在三年之内从金丹期直奔化神期。
但温惊沂可以。
真羡慕你啊,温惊沂。
真是上天最完美的造物。
温惊沂望向她,她晦暗的神色同她鼓噪的内心一齐被压下去。
“师兄可有什么法子能够助我?”她声音带上了些哽咽,“我不想死。”
温惊沂道:“我自会助你。”
宋晚汀略微松了一口气,视线又落在他手上的纸上,脑海里轰隆一声,忽然便想起来她在纸上还写了什么。
她写了宋家的事,写了宋妄禾的死,写了很多很多不堪。
她抬头,面上泛笑,问温惊沂:“师兄,能否靠近我一些,我有些站不稳了。”
温惊沂看了她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也没有拒绝,靠近了些。
只是他理解的靠近,似乎与她所理解的靠近并不是同一个靠近。
他只是离她近了些,而后用那雾气再度将她托起。
她原本想借机拿走遗书的,可如今两人之间还是隔了段距离。
眼下她只得咬牙道:“师兄,能否将……遗书还给我。”
温惊沂像是这才想起来一般,刚准备将遗书递还给她,她却忽然脚下一软,眼前一黑,即将要跌落在地。
倒地的方向正是温惊沂的方向,她甚至还朝着温惊沂伸出了手。
而后,她理所应当地落入了一片温软当中。
在这片温软当中,她仰头笑了下,道:“师兄这次准备用几道清洁咒?”
她笑得张扬天真,仿佛只是随意一问。
温惊沂周身清冽的气息陡然沉了几分,那张清绝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阴翳。
他顿时反应过来,她是刻意的。
或许是为了报复他念出她的遗书,又或许是在报复他那两道清洁咒。
在将她扔下来和杀了她之间,他一个也没选,反倒将遗书又念了一句出来。
他没看遗书,全凭一目十行时的那点印象:“梨花落了满园,我兄长就死在……”
他清晰地感知到她在他怀中僵硬住了。
他最后轻叹一声:“师妹,不必忮忌,不必惊惶。”
*
宋晚汀最后还是晕了过去,醒来时,她正趴在他肩头。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意。
她偏头,看他的面颊,想要看出些什么不同来,却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眼睫,纤长浓密,似鸦羽般,在他眼睑上投出道淡淡的阴影。
他面容清冷出尘,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干净利落,轮廓分明,实在是赏心悦目。
他背着她,走在怜青宗山脚的长阶上。
宋晚汀作为弟子,要一步步从长阶走上去,可她晕着,便只能由他代劳。
他走得不快不慢,气息平稳,浑身依旧透着股疏离。
宋晚汀在这一瞬间想到,如果,这个人愿意全心全意地帮助她增长修为便好了,说不定,她就能在一年内迈入化神期,也就不用死了。
能用什么样的方法呢?正派的法子,反派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