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惊沂便是你唯一的师兄,若是受了欺负或者遇见难处,一定要去找师兄,他若是不帮你,我便是魂飞魄散了也不会放过他。”
说着,她将视线移到跪在一旁的温惊沂身上,似乎是想要亲眼看着温惊沂点头同意。
宋晚汀也望过去。
温惊沂幅度很轻地点点头。
渡桑尊者握着她的手忽然松开了些,她惊惶地望向榻上的人,却见师尊仍旧望着温惊沂的方向,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师兄从没体会过爱,所以他不懂,看起来总是像一块化不掉的冰,晚汀要多担待。”她最后又望向宋晚汀,眼睛里的浓雾已经可以遮云蔽日。
宋晚汀忽然想到,这些亮着的明珠,落在师尊眼里,会不会也只是微弱昏暗的光呢。
渡桑尊者似乎还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后开口时,唯有一句:“晚汀,惊沂,要好好活着。”
那双握着宋晚汀的手彻底垂落,一屋的明珠慢慢暗了下去,似乎在为之哀悼。
宋晚汀再也藏不住眼睛里的眼泪,为这陌生的情谊而失语。
在这之前,她其实不认识师尊,不知道师尊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师尊的生平,也从未和师尊相处过,可却好像有哭不完的悲。
九声钟鸣再次传来,盖住了她压抑的低泣。
外头下起了连绵的阴雨,雷云散去了。
一片死寂声中,她偏头,看向此后她在世间唯一的师兄——他眼眶通红,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低垂着头,好像有不散的乌云压在他头顶。
听柳师姐说,她会是温惊沂唯一的师妹。
现在她想说,温惊沂,是她此生唯一的师兄。
哪怕他不愿意看她,哪怕他没那么喜欢她,她和他之间也永远有斩不断的关系。
她缓步走到他身边,道了一声:“师兄。”
最后一声“师尊”后,紧接着的,是第一声“师兄”。
她看见温惊沂抬头看她,那双悲戚的眼睛里灰蒙蒙的,而后熄灭的明珠再次亮起,照亮她眼睛里那片晶莹的海。
*
渡桑尊者陨落于飞升时的第三道天雷,那道天雷劈散了渡桑尊者的神魂,唯余最后一丝意识在人间残喘。
听人说,神魂散了的人,是不能见光的,会加速消散。
所以初时,屋中是一片昏暗。
可惜宋晚汀后来听师姐提起才知道。
那日她又去了仙冢,愣了好久的神,对着师尊的牌位拜了又拜,谢了又谢。
其实修士死后不会留下尸首,会直接消散在天地间,但为了给活着的人一份念想,怜青宗会设立衣冠冢,里头会藏故去的人的一缕神念。
可惜宋晚汀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师尊的神念。
渡桑尊者陨落的阴云在整个怜青宗盘旋了许久,最终渐渐消散,而后怜青宗迎来了天榜的又一次洗牌。
听同门弟子说,是妖鬼之主有了异动,天榜第二的那位师兄不幸碰上了一次小型的妖鬼潮,最终不敌,陨落在外。
宋晚汀没去看更新的天榜,首先,她的名字没在上面,更新一万次也不关她的事;其次,她从未见过天榜第二的师兄,谈不上有多难过;最后,温惊沂的名字台天榜上也没任何变化,她没必要去看。
想到这里,她心里对于温惊沂的忮忌反倒胜过对那位天榜第二的师兄境况的唏嘘。
不知道这些未曾见面的日子,温惊沂的修为是不是又长进了。
再反观她,自打进入金丹期后,不论她如何不眠不休地修炼,修为也还是一寸不涨。
哈,真羡慕你啊,温惊沂。
夜里宋晚汀修炼到浑身发汗时想到这里,忽然便吐出了一口血。
她竟然隐隐有要走火入魔的架势。
这些日子,她的确很是躁郁,为了维持住新弟子中唯一一个火系单灵根的荣誉,她对于修为的执念几乎要塞满整个头脑。
她享受着同门对她修为的吹捧,觉得自己总有天也能称得上是天才。
所以她急切、拼命。
可没想到,最后竟然快要走火入魔。
郁血吐出来后,她去了医仙堂,
医仙堂的师姐说她的情况并不算严重,只需要服下清郁丹即可。
宋晚汀当即便放下心来,二话没说服下了丹药。
而后,便听见师姐补充的一句:“清郁丹尽量还是单独在自己洞府里服用……会——”
话还没听完,宋晚汀便知道后文了。
会哭。
大哭特哭的那种。
宋晚汀克制不住地在抽泣,心里那股忮忌和躁郁好像更浓郁了。
而后,不知为何,周围忽然安静起来,只剩下她竭力压制的抽泣声。
她抬头,睁开被泪水迷蒙住的瞳珠,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人。
温惊沂立在门口的地方,一身月白的衣袍一尘不染,他静默地望着她,神色疏离又淡漠。
宋晚汀或许产生了幻觉,竟然能从他身上看到盈溢流转的灵气。
他是不是又破境了。
他是不是来挑衅她的。
宋晚汀望着这个让她忮忌的源头,满怀恶意地想着。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