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林宇摘下战术眼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风突然变大了,吹得芦苇秆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暗处窃窃私语。他抬头看向废弃工厂的方向,刚才还亮着的那几扇窗,不知何时已经黑了。“看来,他们比我们想的更警觉。”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冰,“真正的战斗,提前开始了。”
清晨五点,天边刚撕开道鱼肚白,警局会议室的灯却亮得跟正午似的。长条桌上摊着张巨大的厂区地图,红笔标出来的路线像蜘蛛网似的缠在一起,旁边堆着的咖啡杯已经空了大半,褐色的渍痕顺着杯壁往下流。
“所有人都过来。”陈鸿涛拍了下桌子,掌心的老茧蹭过桌面,发出沙沙的响。他眼底的红血丝比地图上的标记还密,但眼神依旧锐利,“最后过一遍装备清单,确认行动细节,有疑问现在提。”
林宇站到地图前,手里的激光笔在几个红点上扫过:“第一组跟我走,从变电站的通风管道潜入地下三层,目标是他们的服务器机房。记住,尽量别用枪,用麻醉弹,动静越小越好。”
激光笔移到工厂主楼的位置时,孙磊往前凑了凑:“第二组负责切断外围的高压线和通讯基站,我带两个人去东边的铁塔,确保在行动开始后十分钟内让整个厂区断电。”
“老张带第三组在正门佯攻。”陈鸿涛补充道,手指点在标着“主入口”的地方,“用催泪弹和闪光弹制造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但别真冲进去,等我们的信号再撤。”
沈悦翻着手里的情报册,突然停在某一页。“你们看这里。”她把纸推到中间,上面印着张变电站的剖面图,“通风系统的主管道连接着地下所有区域,这里有个检修口,足够放下微型探测器。如果能提前放进去,我们就能实时掌握里面的人员分布。”
林宇的眼睛亮了下:“这个办法可行。孙磊,能搞定吗?”
孙磊已经摸出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飞快地闪过一串代码:“我手头有几台纳米飞行器,改一下进气口的过滤器,就能顺着通风管飞进去,续航能撑四个小时,足够了。”
“就这么定了。”陈鸿涛合上情报册,发出“啪”的一声,“下午四点准时出发,所有人在装备库集合,提前一小时检查武器。”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低着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紧张。林宇走出会议室时,正好撞见保洁阿姨在拖地,清水里漂着的泡沫映出他眼下的青黑,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有点僵。
午后三点,训练场边缘的草地上摆满了装备箱,绿色的帆布在阳光下泛着白。林宇蹲在地上,手里的枪管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正用通条一点点清理枪膛里的残留物,动作慢得像在进行什么仪式。当手指再次摸到扳机护圈时,他还是皱了眉——那把备用枪虽然校准过,但握把的防滑纹有点磨平了,不如他常用的那把顺手。
“再换一把。”他把枪递向身后,孙磊正蹲在旁边给战术背心装弹匣,闻言愣了下,随即点头应道:“我去军械室看看,还有没有新调过来的9。”
孙磊走后,林宇拿起颗子弹,对着阳光看了看。铜制的弹壳在光线下泛着暖黄,底火上的压痕清晰可见。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出任务时,老队长告诉他,子弹是有生命的,你对它认真,它才会听你的话。那时候他还笑老队长迷信,现在却觉得这话有道理。
另一边的树荫下,沈悦正蹲在医疗箱前调试探测仪。她把设备放在电磁干扰器旁边,屏幕上的波形却依旧稳定,绿色的光点随着信号强度忽明忽暗。梁峰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包止血棉,正一片一片地往密封袋里装。
“你真要跟去?”他突然问,声音有点闷。
沈悦头也没抬,手指还在调节探测仪的频率:“医疗组必须有人在前线,万一有人受伤,等后援赶过来就晚了。”
梁峰沉默了,手里的止血棉被捏得变了形。他知道劝不动她,从认识那天起,她就总有种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你自己小心。”他最终只说了这句话,把一板吗啡注射液塞进她的医疗包,“这个剂量能撑到撤退。”
三点半,警局后院的空地上站满了人。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像是在敲鼓。每个人的装备都检查过三遍了,枪套的搭扣扣得严严实实,头盔的系带系成标准的蝴蝶结,连背包侧面的水壶都拧得恰到好处。
陈鸿涛站在队伍前面,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个人的脸。“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摧毁指挥中心。”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似的砸在每个人心里,“一旦暴露,立刻撤退,不要恋战,活着才能完成任务。”
“明白!”十一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震得旁边的树枝都晃了晃。
林宇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堆了上来,铅灰色的云团压得很低,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他想起气象预报说今天有雷阵雨,这种天气最适合突袭——雨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