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距一年之期已不足一月。林天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那股无形的排斥之力正与日俱增,连京城的空气,似乎也随着离别之日的临近而愈发凝重。
这天晨光熹微,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金色的曦光穿透薄薄的云层,为宏伟的京城勾勒出一层柔和而朦胧的轮廓。
东宫内,烛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江颖彤和苏瑶身着素雅的衣裙,各自抱着睡眼惺忪的林宸和林玥,静静地站在厅堂中央。林宸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小脑袋靠在江颖彤的肩膀上,眼神还有些迷茫;林玥则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小手紧紧抓着苏瑶的衣襟,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异常乖巧,没有往日的吵闹。
林天身着一袭玄色劲装,腰间悬挂着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剑,身姿挺拔如苍松,站在厅中。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的东宫,目光缓缓扫过墙上的字画、案头的书籍,最终落在妻小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仿佛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天哥,真的不再多留几天吗?”江颖彤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着林天的手也微微发凉。
林天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用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一年之期将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排斥力越来越明显,不能再等了。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带着你们一起去中洲。”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给了江颖彤莫大的安慰。
苏瑶也点了点头,她强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们相信你。路上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一行人不再多言,沉默地向东宫门外走去。远远地,就看到林傲和柳婉兮正站在宫门处等候。林傲穿着一身常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上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柳婉兮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早已哭过,看到林天走来,她的眼眶又瞬间湿润了。
“天儿……”柳婉兮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林天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滴落在林天的手背上。
林傲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此去中洲,路途遥远,凶险未知,务必小心。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忘了,你身后还有大乾,还有我们。”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神中的关切与担忧却溢于言表。
林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林傲和柳婉兮深深鞠了一躬:“父皇,母后,儿臣不孝,不能在您二老身边尽孝。颖彤,苏瑶,孩子们就拜托你们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说完,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勒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宫门前的亲人——父母眼中的不舍,妻子眼中的担忧,还有孩子们懵懂的目光。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牵挂与眷恋,但他的眼中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驾!”
林天低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骏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绝尘而去,朝着西门的方向飞驰。
马蹄声越来越远,扬起一阵尘土。柳婉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林傲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别担心,天儿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要相信他。”
江颖彤和苏瑶抱着孩子,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林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宫中。
林天一路向西,日夜兼程。经过半个多月的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东域最西边的临海城。
这座城市依海而建,鳞次栉比的房屋沿着海岸线层层铺开,错落有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海腥味,混杂着阳光的暖意和海风的清爽,深吸一口,满是大海独有的气息。头顶盘旋的海鸥,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叫声,为这座海滨城市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林天没有停留,直奔海边的码头。远远地,他就看到一艘巨大的帆船停靠在岸边,像一头蛰伏在港口的巨兽。
这艘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上数倍,光是船身就足有十几丈高,二十多丈长。船身主体由坚硬的黑铁木打造,呈现出深沉的暗褐色,上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云纹和海浪纹,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头的龙头雕像。那龙头足有两丈多高,双目镶嵌着两颗拳头大小的红色玛瑙,炯炯有神地凝视着远方的大海。它张开巨大的嘴巴,露出数十颗锋利如刀的象牙色牙齿,仿佛要吞噬一切。龙角峥嵘,龙须飘动,栩栩如生,充满了威严与霸气。
船身两侧各有十二面巨大的船桨,每一面都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摇动。三根高耸入云的桅杆矗立在船上,最高的一根足有三十多丈高,上面挂着巨大的白色帆布,帆布边缘绣着一圈金色的花纹,显得格外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