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我去城南老宅烧纸,井口已经填平了。李婶蹲在废墟里烧小孩衣裳,火堆里哔啵响着玉渣子。
当年计划生育查得紧,她往火里扔了把纸元宝,是个带把儿的
风卷着火灰往天上窜,我瞧见个穿红棉袄的女人抱着襁褓站在火堆旁。她冲我鞠了个躬,转身走进青烟里。井台上的野草突然开了串白花,细看都是纸扎的。
现在胡同里谁家办白事都来找我,我在丧葬店打工,兼职当传话人。昨儿个给吴老太送寿衣,她床头蹲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正拿草棍逗弄窗台上的麻雀。
你老伴说,我叠着绸子衣裳,他藏的那罐银元在蜂窝煤堆第三层
话刚说完嘴里就被吴老太塞了块绿豆糕,她眼睛里都在发着光:这老东西,改不了藏私房钱的毛病。
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老头冲我眨眨眼,身影慢慢淡在晨光里。我咬了口绿豆糕,甜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