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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谎言。科尔曼夫妇要晚上七点才回来。当安娜兴冲冲推开家门时,整栋房子漆黑一片。
惊喜!安丽突然从背后出现,手里不是彩带和蛋糕,而是一把剪刀。
安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头皮一阵剧痛——安丽剪断了她标志性的蓝色发带。
现在,安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终于一样了。
安娜转身要跑,却被安丽拽住头发拖向楼梯。她挣扎着抓住扶手,却发现上面涂满了润滑油。
知道吗?孤儿院李爷爷就是摔下楼梯死的,安丽在背后轻语,他们说他是突发心脏病,其实是我在他下楼梯时推了一把。
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张开嘴想尖叫,安丽猛地一推。
身体在空中翻转时,安娜看到安丽站在楼梯顶端,手里拿着那条蓝色发带,嘴角慢慢上扬。她的后脑勺重重撞在转角处的尖锐边缘,颈椎折断的声音清脆可闻。
黑暗吞噬她的瞬间,安娜想起六岁那年离开孤儿院时,老院长摸着她的头说:双胞胎是灵魂分成两半,永远互相寻找。
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葬礼在下着小雨的周六举行。安丽戴着蓝色发带,黑色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杰克搂着她的肩膀,他的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我无法相信她就这么走了,安丽靠在他肩上啜泣,我们明明约好下周去看那部新电影的。
我知道,宝贝,杰克亲吻她的发顶,安丽在天之灵会希望我们好好的。
当晚,安丽站在浴室镜子前,欣赏着自己新戴的蓝色发带。镜中的倒影突然模糊了一瞬,她眨了眨眼,以为是泪水造成的错觉。
安丽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唤。
她猛地转身,浴室空无一人。水龙头不知何时打开了一线,水滴落在瓷盆中的声音像倒计时般清晰。
幻觉,她对自己说,关上水龙头,只是压力太大了。
第二天早餐时,科尔曼夫人突然说:安娜,你的发带有点歪了。她伸手想帮忙调整。
科尔曼夫人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变得古怪。你刚才叫我什么?
妈妈啊,安丽强作镇定,怎么了?
你从三岁起就叫我oy,科尔曼夫人缓缓放下手,从来没叫过妈妈。
一阵寒意爬上安丽的脊背。她借口上学匆匆离席,没注意到母亲若有所思的目光追随着她,最终停在了楼梯转角处——那里有一块新换的木板,边缘隐约可见暗红色痕迹。
放学回家时,安丽发现自己的卧室门开了一条缝。推开门,她浑身血液凝固——梳妆台上整齐摆放着那条红色发带,上面用别针固定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五岁的她和安娜在孤儿院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没有头的布娃娃。
不可能这张照片应该早就被院长没收了。
可能。一个声音从衣柜里传来。
衣柜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比房间的阴影更加浓稠。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浮现,穿着白色睡裙,金色长发披散着,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
你你不是安丽的牙齿打颤,无法完成句子。
人影向前一步,月光照在它的脸上——是安娜,但又不是。她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嘴角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你拿走了我的发带,安娜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声,我的名字,我的生活现在,我来拿回它们。
安丽想尖叫,但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她眼睁睁看着安娜的鬼魂飘近,腐烂的气味充斥鼻腔。当那双冰冷的手碰到她的脖子时,世界陷入黑暗。
第二天早上,科尔曼夫人发现躺在楼梯底部,脖子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蓝色发带松散地落在血泊中。法医判定是意外跌落,就像三周前的一样。
整理遗物时,科尔曼夫人在梳妆台抽屉深处发现两条发带——红色和蓝色的——被精心编织成一个同心结,中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中文写着:双胞胎是灵魂分成两半,永远互相寻找。
窗外,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从枫树上飘落,一红一蓝,在空中纠缠着落入同一个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