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哽咽。
林悦的表情凝固了。她颤抖着将手机转向林爸爸和林妈妈。两位老人看到屏幕的瞬间,林妈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小川!我的儿子!
爸,妈林小川的眼泪无声滑落,对不起,没能孝顺你们
孩子,你在哪里?我们马上来找你!林爸爸老泪纵横。
不,爸,我已经不在了。林小川温柔地说,但多亏周明,我终于能跟你们道别了。
林妈妈伸手触摸屏幕,仿佛想抚摸儿子的脸:小川妈妈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们。别难过,我很好真的。林小川努力微笑,记得帮我照顾好阳台的多肉,还有爸爸少抽点烟。
林爸爸泣不成声,只能点头。
我得走了,林小川轻声说,你们要好好的,长命百岁也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
小川!别走!林妈妈哭喊着,但林小川已经挂断了通话。
他将手机还给我,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谢谢你,周明。没有你,我可能永远被困在那里。
等等!我急切地说,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他想了想:今晚午夜,能来医院天台吗?那里能看到星星。
没等我回答,他的身影就像晨雾一样消散了。
那天下午,医院沸腾了。林悦的报道引爆全网,赵德明被正式逮捕,卫生局宣布全面整顿医院管理系统。林小川的父母召开记者会,感谢所有帮助揭露真相的人,特别提到了我。
但我心不在焉,只盼着午夜快点到来。
晚上十一点,我告诉母亲要去见朋友,然后打车去医院。夜晚的医院比白天安静许多,但不再让我感到阴森。乘电梯到顶层,再爬一段楼梯就到了天台门。门锁着,但当我推了推,它奇迹般地开了。
天台空旷凉爽,夜风拂过脸颊。城市的灯光让星星不太明显,但在高处仍能看到几颗特别亮的。
喜欢星空吗?
林小川坐在天台边缘,转头对我微笑。月光下,他看起来几乎像个活人,只是轮廓微微发光。
挺喜欢的,我走过去,小心地与他保持距离——不是害怕,而是怕打扰这最后的时刻,尤其是北斗七星,小时候我爸教我的。
我小时候最爱天文,他仰头看天,梦想当宇航员。后来近视了,就改学医结果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在耳边低语。
周明,你知道吗?这九年里,我最大的遗憾不是死得冤枉,而是没能好好道别。他轻声说,现在这个遗憾弥补了。
你父母很爱你,我说,他们会好好的。
他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一部老式p3,还记得我说喜欢五月天吗?这是我生前最后下载的歌。能陪我听完吗?
我接过耳机,一只塞进耳朵,另一只他奇迹般地也能使用。前奏响起,是《倔强》。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我们肩并肩坐在天台边缘,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听着这首属于青春的歌。林小川跟着哼唱,声音渐渐与音乐融为一体。
歌曲结束时,我发现他的身影开始从边缘消散,像被风吹散的沙画。
时间到了,他平静地说,我得走了,周明。
我喉咙发紧,眼睛发热:还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好好活着,他微笑着,替我看看我没看过的风景,吃我没吃过的美食也许有一天,我们会以另一种形式重逢。
一定。我使劲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我床底下有个盒子,里面是写给父母的信能麻烦你转交给他们吗?
当然。
谢谢。那么再见啦,我的朋友。
他站起身,向前一步,站在天台最边缘。夜风突然变大,吹乱他的头发和衣角。他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然后纵身一跃——
但没有坠落。他的身体在月光中分解成无数光点,像逆行的流星雨,向星空升腾而去。那些光点在空中组成模糊的笑脸形状,然后渐渐消散在夜空中。
我独自在天台坐到凌晨,回忆这短暂却深刻的友谊。一个活着,一个已死,却在这特殊的时间点相遇,改变了彼此的轨迹。
第二天,我联系了林悦,告诉她林小川提到的信件。在林小川的旧房间里,我们从他床底找到了一个铁盒,里面装着十几封信——从第一年到第九年,每年父母生日和春节,他都会写一封信,尽管无法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