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孩从墓碑后探出头,我终于看清她的脸——那是我七八岁时的模样。
晨雾漫起时,我在公交站台遇见那个老道士。他正在啃韭菜包子,胡子上沾着油花:小姑娘,现在信了?
铜镜贴上额头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十三年前的暴雨夜,刹车片刺耳的摩擦声,挡风玻璃上炸开的血花。妈妈在icu外签器官捐赠同意书时,我正在手术台上看着自己的内脏被装进冷藏箱。
执念太深就会困住魂魄。老道士擦着铜镜叹气,你总觉得自己还活着,才会夜夜被死时的怨气纠缠。
早高峰的车流穿过我的身体,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红衣小女孩蹲在马路牙子上玩玻璃珠,抬头冲我咧嘴笑,嘴角咧到耳根。
我跟着买菜的人群往家飘,看见妈妈正在煎荷包蛋。油锅滋滋作响,她对着空气说:小雨,该起床了。我的卧室里,被子整齐地叠成豆腐块,书桌上摆着过期的酸奶。
浴室镜子里终于照出完整的我——惨白的脸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后脑有个碗口大的窟窿。红衣小女孩从镜中伸出手,这次我没有躲开。
当最后一块灵魂碎片融入镜面时,我听见妈妈说:今天是你二十一岁生日啊。
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